高桥优的出发十分低调。她只收拾了一个轻便的小包袱,里面除了几样基础的检查用具和记录本,就是每日的必吃药物。对于那柄只剩下半截刀身、用布条仔细缠裹着刀柄的“残刀”,之前在和童磨的战斗中为了治疗自己砸断的日轮刀,前段的刀剑被优用于切断鬼毒进行精密操作后碎成了渣渣,优目前只保留了连着刀镡的部分。三年了,无论是主公还是蝴蝶姐妹,都未曾提起为她重铸新刀,或许各有考量,不过她也没有主动提就是了。优将这半截残刃带在身边,像是一种特殊的护身符。
说起来……给她制刀的刀匠知道了不会生气吧。记忆里日轮刀的刀匠都很……额,珍爱自己的作品。
高桥优想了想,还是在房间矮几上留了张字条,用炭笔写道:「去狭雾山透透气,马上回来。」末尾画了个简笔的笑脸。算是报备,也省得蝴蝶忍担心起来直接杀过去——虽然她不确定主公有没有打过招呼了,应该有吧,毕竟那是鬼杀队最靠谱的人了……
(其实优有试着买过一些钢笔,但以来价格昂贵,二来,灌墨水真的超级麻烦!!不如炭笔好用。)
身上穿的不再是和服,不过也不是队服,优作为老派中华人总觉得要过了考核才能算正式编制,所以她拒绝了制作队服的申请。三年蝶屋生活,香奈惠在闲暇时似乎很喜欢给优和香奈乎买一些小洋装,托人找了些时兴的、便于活动的小洋装给她。终于不用再和服和腰带斗智斗勇的优几乎感动到落泪,几乎想亲一口香奈惠姐姐。
哦,也不是几乎,她就是这么做的。香奈惠被她的动作惊到,红着脸的咳嗽了几声掩饰害羞。
优举手打小报告:“忍,我觉得香奈惠姐姐也需要喝点药。”
蝴蝶忍表示:“你是笨蛋吗?”
优挑了件浅色格子的连衣裙,外套一件深色短斗篷,脚下是结实的小皮鞋,意外地合身且方便。高桥优对香奈惠的审美打上大大的勾,骨子里那份对裤装和简便衣着的偏好和得到了满足。
因为是主公直接派遣的任务,隐的支援非常到位。一名经验丰富的女性隐队员负责护送,并且主动提出背她。高桥优起初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那依旧不算强健的筋骨和此行的任务重要性,还是道谢接受了。呜啊,完全不花费体力的路途好神奇…… 优趴在隐队员稳健的背上,看着山林景色快速后退,她心里默默感叹。
抵达狭雾山附近时,隐队员按照她的要求,在隐蔽处将她放下。“高桥阁下,我在此处等待,如有需要,请随时发信号。” 隐队员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谢谢你。” 高桥优认真道谢,她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些糖递给对方(给钱的话也太奇怪了,但什么都不给优又觉得不行),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整理了一下衣着和包袱,独自朝着鳞泷左近次住所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空气果然更加清冽,甚至有些稀薄,让习惯了蝶屋温和气候的高桥优稍稍有些不适应,因为寒毒而变得怕冷的身体有时需要停下刻意调整呼吸才能保持平稳。
眼前几间朴素的木屋静卧在山坳里,周围是浓郁的树林和淡淡的雾气,十分安静,似乎没人在家。
她轻轻走近,在一处位于背阴面的木屋前停下脚步。透过并不严密的木板缝隙,她看到屋内榻榻米上,安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粉色的麻叶纹和服,黑色的长发散开,面容恬静,嘴巴被一支竹筒巧妙地封住——是灶门祢豆子。
比想象中,还要小巧,还要……可爱。高桥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很快被她压下。现在不是犯“激推”迷糊的时候。
她屏息凝神,轻轻拉开并未上锁的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然后小心地将门虚掩。室内光线昏暗,却足够她观察。
她没有贸然触碰,先是站在一步之外,细细端详。沉睡中的少女呼吸极其缓慢微弱,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皮肤呈现出一种非人的白皙,却没有寻常鬼的狰狞感,反而有种奇异的静谧。然后,她便进入工作状态。轻轻打开包袱,拿出记录本和炭笔,但更多依赖的是她的“眼睛”。
显微视觉,开启。
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从祢豆子的发梢开始,掠过她的额头、眉眼、被竹筒封住的口鼻、脖颈、手臂……试图捕捉任何细胞层面或不属于人类的能量流动痕迹。她看得极其仔细,偶尔在记录本上快速画下简单的示意图或写下关键词。
接着,她极其小心地、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俯下身,将耳朵贴近祢豆子的心口位置。指尖也轻轻搭上她的手腕心跳……极其缓慢,但规律,与人类迥异,却也没有狂暴混乱之感。体温偏低,但并非毫无温度的死寂。
检查指甲、观察皮肤纹理、甚至尝试感知她体内是否残留着鬼舞辻无惨细胞的独特“印记”……这些细致的检查耗费了她不少精神和体力。室内安静得只有她极轻的呼吸声和炭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或许是过度亢奋和使用能力带来的疲惫感,也或许是山里稀薄的空气对于她这个病秧子还是太过苛刻,在确认祢豆子目前状态基本稳定后,如同潮水般涌上。连日赶路(虽然是被背着)、精神紧绷、加上刚才的精细观察,让她感到一阵困意。想要起身去拿背包里的药物,却因为体位性低血压感到头晕目眩。
糟糕……有点撑不住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退出去,到屋外找个地方坐下休息,等鳞泷先生或者炭治郎回来。但身体却有些不受控制。屋里榻榻米看起来干净柔软,而祢豆子身边……似乎有种安心的、让人放松的气息?或许只是她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困意汹涌袭来,视野开始模糊。她勉强挪动脚步,想至少靠在墙边,却脚下一软,无声地向前栽倒。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地板。她倒下的位置,恰好是祢豆子铺盖的边缘。柔软的布料和带着淡淡阳光气息的被褥接住了她。冰凉与困倦交织,最后一点清醒的念头是:就……眯一小会儿……在有人回来之前……一定起来……
身体本能地寻求更温暖舒适的姿势,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脸颊蹭到了旁边祢豆子冰凉却柔软的袖口,然后便沉入了毫无防备的深眠。甚至……不知不觉,半个身子都缩进了祢豆子的被窝边缘,像是两只依偎着取暖的小动物。
炭治郎结束上午的训练,握着装满水的木桶,和鳞泷左近次一同返回小屋时,敏锐的鼻子首先捕捉到了异常。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淡淡草药味、阳光晒过的干净棉布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年轻女孩的清新气息,萦绕在祢豆子所在的小屋周围。不是恶意的气味,但也绝非熟识之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放下水桶,看向鳞泷左近次,压低声音:“鳞泷师傅,有陌生的气味!在祢豆子那边!”
鳞泷左近次的天狗面具微微转动,朝向小屋,沉默地点了点头,示意炭治郎小心上前查看。
炭治郎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房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依旧安静沉睡的妹妹祢豆子。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妹妹身边——一个穿着他没见过的浅色格子洋装、披着深色短斗篷的陌生少女,正蜷缩在祢豆子的被窝旁,睡得正熟。她的脸颊甚至微微贴着祢豆子的袖子,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记录本和炭笔上。
炭治郎愣住了。这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还……睡在祢豆子旁边?
他注意到少女腰间用布条缠着的、形状奇怪的东西(半截刀柄),以及她即使睡着也微微蹙着的眉头,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的气息很平稳,没有敌意,但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鳞泷左近次也走了过来,看到屋内情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先不要惊动她。”
没过多久,或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注视和气息变化,又或许是睡梦中的高桥优潜意识里还记着自己的任务,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迷茫地对上了炭治郎近在咫尺的、充满警惕和困惑的赤红眼眸,然后又看到了门口戴着天狗面具。
大脑宕机了一瞬。
随即,记忆回笼——任务!祢豆子!检查!睡着!
“唔啊!” 高桥优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坐起来,却因为姿势僵硬和突然动作而眼前发黑,又跌了回去,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祢豆子。
祢豆子似乎被这轻微的碰撞惊动,发出了一点含糊的鼻音,脑袋动了动,但没有醒来。
高桥优这下彻底清醒了,脸上瞬间爆红,一半是尴尬,一半是着急。她挣扎着端正跪坐好,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立刻朝着鳞泷左近次和炭治郎的方向,以头触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土下坐,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急切:“非、非常抱歉!未经允许擅入贵地!在下高桥优,奉主公产屋敷耀哉大人之命,前来查探灶门祢豆子的状况!因为……因为一些原因不慎睡着,失礼至极!还请原谅!”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怦怦直跳,不敢抬头。完蛋了,第一印象糟透了!在任务目标旁边睡着还被抓个正着!主公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炭治郎被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更加困惑。“主公……?” 他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看向鳞泷左近次。
鳞泷左近次微微抬手,示意炭治郎稍安勿躁。他走上前几步,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稳而听不出情绪:“高桥优?”
“是!”
“我知道你。”他的目光扫过她缠着布的残刀和记录本,嘛比较这个“秘密医师”在鬼杀队内部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你说……查探祢豆子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