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催得食堂里的气氛十分热闹。

齐桓端着两盘牛肉穿过喧闹的人群，又抬头扫了眼那张分给火凤凰的桌子。

除了三剑客，其她人都是在的。

“菜刀，这边！”石丽海在窗边那桌冲他招手。

齐桓走过去坐下，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看见火凤凰那三个活宝了吗？”

“你说果子她们？”C3从辣锅里捞出一片羊肉，“刚才还看见呢，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不只是她们，”齐桓压低声音，“吴哲也不在。”

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几个老A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虽然之前谣言都说许三多和周南，但事实上，大部分人私下里是更相信周南和吴哲有点什么的——没人敢在明面说，可底下早就传遍了——大概是因为都知道许三多和周南不大可能，所以也就故意逗她们。然而周南和吴哲这种极有可能成真的，老A们的态度便变得暧昧，几乎有些讳莫如深。

过了一会儿，石丽海慢悠悠地开口：“要我说，锄头和小虫挺配的。都是知识分子，说话都文绉绉的。”

“配什么配？”齐桓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队里什么规矩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C3笑嘻嘻地打圆场，“这不是闲聊嘛。再说了，人家又没真怎么样。”

齐桓眨眨眼睛，有些放心不下。刚才吴哲突然下楼，多半是去找周南谈那个秘密去了。

他不清楚这个秘密是什么，但他很确定吴哲和周南之间有事。眼下，许三多那边稳定了一点，他也就有闲心关注一下这两个令人头疼的知识分子。

“我去加个菜。”齐桓放下筷子起身。

他绕到食堂后门，果然在靠近垃圾处理区的小空地上看见了欧阳倩和田果。两个人正蹲在墙角，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干什么呢？”齐桓的声音突然响起。

“哎哟我的妈！”田果吓得跳了起来。

欧阳倩倒是镇定些，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菜刀！你吓死人了。”

齐桓抱着胳膊，视线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周南呢？”

“不知道啊。”田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不知道？”齐桓往前逼近一步，“刚才吃饭前我还看见你们仨在一块儿。”

“那是刚才，”欧阳倩面不改色，“阿南说她有点事，先走了。”

“什么事？”

“这我哪知道，”欧阳倩摊手，“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事事都得跟我汇报。”

齐桓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那吴哲呢？你们知道吴哲去哪儿了吗？”

田果和欧阳倩交换了一个眼神。

“吴哲？”田果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可能在电教室吧？他不是老爱捣鼓那些电子设备嘛。”

“电教室我刚刚路过，没人。”齐桓也信口胡诌。

欧阳倩拉起田果：“那就不知道了。我们还没吃呢，先回去了啊。”

“站住。我话还没问完。”齐桓挡住两个人的去路，神情有些严肃。

两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夹杂着心虚和故作镇定的神色。

齐桓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是要找他们麻烦。但你们也知道队里的规矩，万一真出什么事……”

欧阳倩连忙反问：“能出什么事？齐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

“谣言？”齐桓挑眉，“这么说你知道有什么谣言？”

欧阳倩噎了一下。

一旁的田果赶紧接话：“我们哪知道什么谣言，天天训练，还要联谊，累都累死了。啊，真是的。我们几个兵也要被拉去凑数，好烦的。”

齐桓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种方式：“周南最近状态不对。你们是她朋友，应该注意到了。”

这句话戳中了欧阳倩的软肋。她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默然了一会儿才说：“她是有点心事，但跟吴哲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

“跟她家里。”田果脱口而出。欧阳倩哎呀一声，同时拽了她一下。

齐桓抓住这个信息：“家里怎么了？”

欧阳倩瞪了田果一眼，转头对齐桓说：“这是阿南的私事，我们不方便说。但我可以保证，她跟吴哲之间清清白白，就是普通战友。”

“那为什么两个人都不在食堂？”

“巧合呗，”田果又开始胡说八道，“说不定一个去图书馆了，一个去训练场加练了。你也知道，知识分子都爱学习，吴哲说不定又在搞他的系统更新，或者做什么感应器。周南又去草丛里找虫子画图了。”

见状，齐桓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这两个人护着周南跟护崽似的，想从她们嘴里套出实话比登天还难。

“行吧，”他让开路，“回去吃饭。”

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背影，齐桓心里反而更疑惑了。他想了想，转身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

——

走到半路，齐桓遇见了从行政楼出来的袁朗。

“队长。”他敬了个礼。

袁朗点点头，神情平常：“找我有事？”

“不是，”齐桓犹豫了一下，“就是……马上开饭了，没看见周南和吴哲。我出来找找。”

袁朗很自然地接话：“哦，这个啊。周南在我办公室看资料，吴哲……他可能在电教室吧。”

这个回答太顺畅了，顺畅得让齐桓觉得可疑。

几年相处下来，他多少知道一点袁朗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