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队长要是想遮掩什么事，反而会表现得特别坦然。

“需要我去电教室看看吗？”齐桓试探着问。

“不用，”袁朗摆摆手，“让他们自己待会儿。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快去吃火锅吧。我和周南一会儿就来。”

齐桓应了声：“是。”

他调头往食堂走，但也是一步一回头。而他看着袁朗走远的背影时，心里的疑惑变得更浓郁了。

——他仍然觉得周南和吴哲之间有点什么，而袁朗也是知道的。

等齐桓回到食堂时，火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有的老A在吃，有的老A则凑在一起打牌，而女兵那桌，何璐在讲她当年在维和部队的经历。

齐桓找了个角落坐下，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

“菜刀，想什么呢？”石丽海凑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

齐桓接过啤酒：“你说，队长是不是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

齐桓压低了声音说：“周南和吴哲的事。”

石丽海笑了：“队长什么不知道？他那双眼睛，毒着呢。”

“那他还——”

“还什么？”石丽海插嘴说，“菜刀，有时候知道不代表要管。队长心里有数。”

齐桓不说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石丽海喝了口酒，“小虫和锄头要真有什么，也挺麻烦的。”

“麻烦什么？”齐桓追问了句。

旁边的C3凑了过来：“你想啊，周南那性格，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吴哲呢，看着温和，其实比谁都拧。这两个要是闹矛盾，不得憋出内伤？”

小马困惑地问了句：”锄头和小虫？啊——他不是和教导员吗？“

石丽海瘪瘪嘴，给小马夹了一筷子的肉，哄着他说：”这个牛肉可是我和菜刀切的，你多吃点。“

小马看见牛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也就不去管那些传闻了。

C3笑了一下，扭头看向齐桓：”石头说的很有道理。小虫和锄头，看着文静，其实都认死理。“

齐桓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周南是那种宁可自己难受死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吴哲则是表面平常心，内心比谁都在意原则的人。这样的两个人，真要走到一起，恐怕得经历不少磨合。

石丽海听着，然后悠悠开口：“不过我觉得他们没戏，你没看周南看队长的眼神？”

齐桓一愣：“什么眼神？”

石丽海比划了一下：“就那种……依赖，信任，还有点怕。她对吴哲可没这种眼神。”

C3点头附和：“我也觉得。小虫在队长面前反而更放松，虽然也怕，但敢顶嘴。在吴哲面前就客气多了。”

齐桓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是这样。周南跟袁朗说话时，虽然也紧张，可有时候被逼得狠了，会流露出一点小情绪。集训那次，她在车前大声和袁朗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而她跟吴哲说话时，却总是礼貌而克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行了行了，别八卦了，”齐桓打断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哄笑着继续吃火锅。而齐桓则一边插科打诨，一边把剩下的啤酒喝完。

——

齐桓端着许三多的饭走出食堂时，基地里很安静，只有时不时响起的风声。

他抬头看了看行政楼的方向——袁朗办公室的窗户还亮着灯。

他不知道那扇窗户后面正在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周南和吴哲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袁朗。

既然队长没说管，那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

“齐桓。”身后有人叫他。

齐桓回头，看见袁朗站在路灯下，手里还夹着烟。

“队长，您还没休息？”

“抽根烟。”袁朗走过来，递给他一根。其实他是在蹲欧阳倩和田果。周南在他办公室睡着了，而他心里也有点乱，总觉得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所以就到楼下透透气。

齐桓接过烟：“队长……就是……”

“就是什么？”

“周南和吴哲那边，真的不用管吗？”齐桓想起和欧阳倩、田果几次谈话都没能得到的真相，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袁朗吸了口烟，又吐了出来，然后他就静静地看着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有些事，得让他们自己经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看着，别让他们走偏。”

“可万一——”

袁朗肯定地说：“没有万一。齐桓，你要相信你的战友。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齐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站在路灯下抽完烟，然后才散开。

袁朗仍然在楼下散步，齐桓则回了宿舍。等许三多吃了几口饭，他才松了口气。

而齐桓躺在床上时，一边担心对面的许三多，一边还在想，也许石丽海说得对。

袁朗什么都知道，只是选择了用他的方式守护着这些年轻的南瓜。

而作为老A，他们要做的就是相信队长的判断，相信战友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