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们这个主题啊。。。”
“哎哎哎。。。你看老姜这个职业病。。。”钱女士涂了红指甲的修长手指轻轻搭在姜予洪的前臂上。“好好吃顿饭,你就别聊你那故事经了好么?”
呵,她妈可能不想让她得到任何夸奖。
通常这样的情况下,老姜还是会不管不顾的说下去的,其实今天他也不打算理会钱女士的劝阻。但张阿姨开了口,“人孩子们那故事经早更新几代了,你还琢磨着用你那老套路教育人家呢,快喝你的酒吧。”张阿姨边说,酒杯已经碰上了老姜桌子上的杯子。等他这杯下肚,张阿姨跟钱女士那边儿早就利索的换了话题。
姜牧看着发挥失败的老姜坐在两个女人中间扫眉耷眼的样子,突然对张阿姨四两拨千斤的能力起了敬意,毕竟之前她家出现这种情况,最后都得以爸妈两个人大吵一架告终。
制片人。。。,姜牧端详起眼前的张阿姨,同样的title,要做的事情大不同吧,她在程晋组里的时候,大到联系投资,联系演员,联系场地,排拍摄计划,安顿整个摄制组,小到定酒店,买盒饭,带生病受伤的工作人员去医院,可张阿姨,可能只需要在这些饭局里碰碰杯,说说漂亮话,其他的工作丢给她这样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但最后片子成了,人家才是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个。所以她谈吐优雅,气定神闲,修得就是一副人前从容光鲜,。姜牧羡慕她,但聊起想成为怎样的制片人,她知道不会是张阿姨这样的。
就这样,一顿饭就在后半程两位女士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姜牧陪着笑把两位客人送出门。才耷拉着脸扣上帽子,背上包准备走。想回头说一声就对上脸拉的比她还长的钱女士。
“你能不能不要老穿的跟个要饭的似的!”
门刚关上没一会儿,钱女士从窗户看到张阿姨的车开走了,一秒都没耽搁,开始发难。
“还有你,叫姜牧回来怎么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又不能苛待了贵客,搞得像我们虐待她似的,还得人家张舒拿吃的照顾她。丢人丢到家了!”
“你看你那个拧巴样,在自己家,还得个客人劝着你吃。。。”
钱女士本来骂的正起劲,一扭头看到厨房的人正在往垃圾袋里收拾剩下的食物。
“诶,那些不要动,我们要留下的。得了得了,你们不用管了,走吧走吧。”
“这顿饭我花了快两万!就想跟张文君拉拉关系,都让你们两搞砸了!”
老姜已经喝多了,瘫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头仰在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小姜站在门口,拳头握的死紧,下颌上的肌肉都绷出形状了。
“你是不是就是烦我回来啊?”姜牧直直看着眼前额头上满是青筋的母亲。
“那我以后不回来就行。我也不是犯贱非得来讨饭。”
“呵!”钱女士一声冷笑。“看看,就知道跟我横,刚才唯唯诺诺那样,连饭都不敢吃一口。。。”
“这不跟你学的么?横眉冷对亲女儿,点头哈腰对外人。”
姜牧带着跟钱女士的同款冷笑,握紧了拳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点头哈腰是为谁?!还不是为了你跟这个不成气的老头儿!姜予洪!”
姜予洪此刻躺在沙发上,安然的待在暴风圈之外,用一声鼾声回应了钱女士的愤怒。
姜牧转头出了门,把那些纷扰都关在身后。
“我他妈真是有病,没事儿跑来送人头。”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刚想走到公车站,发现已经十点过了,公车停运了。
“草!”她打开打车软件,叫了辆车,发现车要十几分钟才来,地铁末班也就二十多分钟了。打车回家,要100多块。她的卡里应该只剩下200多块了,下次发工资得是一个多星期之后。
“唉。。。”姜牧擦了擦鼻涕,点开共享单车应用,发现周围竟然有一辆车。她跑过去,车座车把都在。她解了锁,开始拼命的往地铁站骑去。那自行车把是歪的,链子转一圈卡一下,骑也骑不快。她顾不得糊了满脸的眼泪和鼻涕,硬是蹬去了地铁站,赶上了末班地铁。
“傻逼才再来呢!”姜牧暗下决心。
坐在空无一人的车厢里,姜牧让眼泪放肆的流下。她此刻既觉得解脱,又觉得无比痛苦。解脱了就好了吗?我没钱,没支持,没牛逼学历,没优越长相,啥都没有,怎么在这世上混呢?为什么不能有人来爱我呢?此刻的她心里的孤苦无依到了顶点,觉得就算自己就在此刻与世长辞了也没什么可不舍的。
手机快没电了,她不敢拿出来看,怕一会儿下了地铁没办法打车或是扫单车。可不知道是谁,毫不善解人意,给她狂发了好几条微信,手机每震一下,她都心慌一下,赶紧把手机掏出来想把微信设置成免打扰。
不过还没来得及调,那个发件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久违的程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