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已经浑身颤栗。烦啦又开始抠墙洞了。
宜爱:“日本人打长沙的时候,把整座城都打成了粉。还有我老家杭州,日本人在那里搞细菌战,从杭州逃到后方的老乡腿和手都是烂的。难道还要再起兵燹,让我们的同胞再遭受这样一次灾难吗?”
“回家吧。放过你自己,放过你的士兵。就算是机器,也会生锈和磨损的,何况是人。”
虞师在筹备授勋仪式了,在虞啸卿成为副军长前,死啦死啦会在授勋仪式上成为他的副师长,烦啦会成为前炮灰团未来主力团的团长。
师部进进出出着很多宜爱陌生的面孔,他们有的来自军部,有的来自昆明,有的来自重庆。宜爱并不关心,在确定死啦死啦不会参与内战后,她又回到了师部。这时她已经像一个局外人,静候着留学的通知。
死啦死啦一清早就来师部找到虞啸卿,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总之死啦死啦最后被轰了出来。
他站在中庭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大得发炸:“师座,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你们说的,把陋习说成美德,把假话变成了规矩,把抹杀良心说成明智,把自私说成了爱国,把无耻变成了表演,把阳痿说成守身如玉,把欺凌弱小说成正义,把人变成炮灰,把炮灰变成荣誉……把内战说成无奈,把屠杀说成必然之举。”
虞啸卿呼地开了门,他气恼地看着廊下站着的冤家对头。直到现在,他还以为这是对南天门那38天的意气之争。
来来往往的军官和穿着中山装的人员停了下来,围在四周看着他。因为他的最后一句话,有的聪明人已经开始竖着耳朵听了。
“我平生最快活的时候居然是在南天门上的三十八天,因为在那里敌人就叫作敌人,穿和我们不一样的衣服,向我们开枪,鱼和网的关系,死和活的问题。现在,我说了这么些话,你们再用不着我了,你们就当我是疯子……可是我还有袍泽弟兄,我倒是开脱了,我还没帮他们……我得帮他们。”
虞啸卿脸色铁青,语气冷得像要呵气成冰:“你帮不到他们。”
死啦死啦笑了笑,他笑得叫人心碎:“……我现在就帮他们。”然后他就提了提气,那一嗓子喊得,恐怕对岸也听得到:“请师座让我带着□□的军队去荡平日寇吧!”
人群中哄了一下子,虞啸卿的脸已经不再铁青了,而是有些慌张,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那些穿中山装的人,然后用几乎是吼的声量叫李冰:“他疯了!给我拉下去!李冰!李连长!禁闭!”
李冰动作很快,带着警卫连制住死啦死啦,而那群穿着青灰色中山装的人同样够快,他们围住了警卫连和死啦死啦,然后与虞啸卿对峙。
虞啸卿开始懊悔。死啦死啦向他拒绝内战,请求他放自己和炮灰们回家。为了堵他的嘴,虞啸卿告诉他这里来了所谓军统的“监军”,警告他小心说话。他没想到,用来堵死啦死啦嘴的说辞,竟然变成他自杀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