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和烦啦洗干净以后回到了收容站,宜爱比他们更先到那里。她照常和何书光余治还有蛇屁股不辣们插着科打着诨——迷龙回自己家抱老婆了,张立宪应该是去陪小醉买菜,顺便一提,张立宪跟着小醉的样子像被牵着的狗。但宜爱显得心事重重,有些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名的忧虑和恐惧。
死啦死啦和烦啦走到门口,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头,岔进巷道。他们感觉有些东西不太对劲,但不清楚是哪里。
宜爱追了出去,她有话想和她的团长说,但绝不是在收容站在这群炮灰弟兄面前——她知道虞啸卿给的是什么。是张立宪何书光们的梦想,克虏伯的狂想,阿译的臆想,连丧门星都会跟他老弟告个罪,打了北方的仗再回南方安顿尸骨……
他们停在了一个拐角。烦啦在那里抠墙,看那个墙上的大洞,他大概没少抠。死啦死啦心事重重地背对着他,听他扯淡。
“……只要是活人就会接受虞啸卿的好意。我们没得选择。”烦啦说。
宜爱走了过去,骂道:“虞啸卿说他没选择,你也说没选择。放屁。你们就是贱,放着第二条路不走,非要一条道走到黑。都他大爷的是贱人。”
烦啦跟着骂道:“……娘的,硬骨头是因为没得第二条道走。我们都比自个儿想的还贱。”
宜爱反而说:“其实哪有第二条道,你们真心渴望的只有一条道。可是,你们真以为就雨过天晴,苦尽甘来,从此以后都是阳光大道了吗?你们这么晦气的人,哪有这么好的事?”
烦啦还欲和她斗嘴,死啦死啦却像察觉到了什么将要来临的灾难,死死盯住宜爱。
宜爱:“也许……不,是一定,他们不会如此浪费精锐。你一定会带着你马上就要拥有的三万铁甲,到中原剿匪。”
死啦死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神色却有些木然了:“你也不是没见过他们,形同叫花子一样,有什么好打的?”
宜爱:“他们是不是叫花子你最知道。也许装备上是吧,可是你能说那样一群人是一击即溃的叫花子?虞啸卿他老子可是剿匪起家的,你觉得将来他,还有你,能逃得过吗?”
死啦死啦脸色真是好看,阴晴不定,时红时白,他在南天门上也没有这么焦虑过,他额角开始冒汗,身形也佝偻起来。
宜爱问:“现在你还想当他的师长,当他的副座吗?”
死啦死啦看起来快要炸了,烦啦拉住宜爱,他也一样的心不在焉,念咒一样:“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宜爱看向他:“你们马上就是精锐了。物资,营房,军功,荣誉,都有了。”
她重新看向死啦死啦:“我知道,你和虞啸卿是一样的人。你们是为战争而生的机器,只有血与火才能证明你们的存在。可是我宁愿再跟你上南天门守38天,因为那那里的敌人就是敌人,生命用不着思考什么就能溅射光华。你们真要北上,会变成怎样的一个怪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