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渡厄,然后恋爱 > 第26章 红尘

第26章 红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一座临江而建城镇的灯火,在破晓前最深的黑暗与最浓的雾气中,倔强地亮着,温暖而遥远。

“渔妇蹲在岸边,就着江水利落地刮鳞剖鱼,银亮的鳞片混着血水溅开,腥气鲜活而直接。

早点摊子的蒸汽混着油炸面食的焦香、辣子的呛烈、米粥的温润,兜头罩下来。

置身其中,前些江上夜泊的孤清,都仿佛成了另一个遥远褪色的梦境。

唯有身侧这抹红色,依旧真切,领着我穿过这鲜活却也嘈杂的烟火人间。

面铺不大,几张油亮的旧木桌,几条长凳。我们拣了靠里一张稍清净的桌子坐下。

跑堂的是个伶俐的半大少年,肩搭汗巾,眼珠子骨碌碌,在我们身上打了个转。

她背上古朴的长剑,我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有两人行囊上未干的泥点。

脸上便堆起十二分的笑:“两位客官,咱们这儿阳春面是一绝,汤头吊了一宿!”

逐霄摘下背后的剑,随意斜倚在桌腿旁,抬手指了指墙上水牌:“两碗阳春面,多加一份浇头。”

语气熟稔,仿佛常客。

“好嘞!两碗阳春面,浇头双份——”

少年拖长调子朝灶台喊,麻利地收了钱,又提来一壶粗茶,两只豁了口的陶碗,

“您二位稍坐,马上就得!”

生意正好,茶水滚烫,色如琥珀,味道粗粝,却足以暖手润喉。

我捧着碗,小口啜着,是陈梗,粗陶杯沿有缺。

目光落在渐次苏醒的街市。

码头的喧嚷隔街传来,滤软了,远了。

这街僻静,石板路歪扭着爬向镇子深处,两旁是低矮铺面:渔网、木桶、褪了色的药铺幌子在晨风里打蔫。

妇人篮中挎篮低语菜价,黄狗蜷檐下打哈欠。竹匠削篾的沙沙声,药铺褪色布幌在风里懒懒地卷。

是最寻常不过的市井清晨。

面来了。宽汤细面,几点翠色浮沉。

她执箸,吹散热气,吃得极慢。热气晕湿她睫尖,那惯常的明烈锋芒被热气氤氲得柔软模糊。

仿佛借这碗寻常汤面,将一路风霜戾气,细细吞咽入腹,化为平实的暖。

我低头喝汤。热意熨过肺腑,连日湿寒浸透的骨头,终于松动几分。

邻桌是几个脚夫,敞着怀,呼噜噜吃着面,大声谈论着哪家商号给的工钱厚实;

另一边走个串货的货郎,扁担筐箩搁在脚边,正就着咸菜啃冷馍;

靠门处还有个戴斗笠的独客,面前只摆了一壶酒,慢慢呷着,笠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嘈杂,鲜活,与山间的清寂、道观的檀香。

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