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直接用手碰,剑鞘挑开包袱一角。
没有想象中可能有的机关或毒物,几锭蒙尘的银子,散碎的铜钱,和一只成色普通的玉镯子。
看银锭的形制,是官银,但被刻意挫去了印记。铜钱也五花八门,像是各处零星攒起来的。
“不是山匪藏的。”逐霄用指尖捻起一点包裹布的边缘,布料粗糙但结实。
“倒像是逃难的人,或……被追捕,临时埋在这荒野小庙,指望日后能回来取。”
她沉默地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没有发现财宝的喜色,反而有些淡漠的凉意。
“要么是没机会回来,要么……是回不来了。”
江湖上,这样无主的小小宝藏,往往意味着一个戛然而止的故事。
她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放了回去。只捡起那几串铜钱和散碎银子,用原来的粗布重新包好,塞进自己行囊。
“银子目标太大,容易惹眼。这些铜钱碎银,路上换些干粮药材,倒实在。”
她站起身,看向我,“至于这埋藏之地……忘了它吧。”
远远望见山坳里似有炊烟,走近了才发现是瘴气凝聚不散的错觉。
沿一条被樵夫踩出的小径下山。路渐宽,渐平,人烟也稠密起来。
终于望见沱江。
迎面是浩浩荡荡的风,带着江水的腥与远山的青,一股脑灌进肺腑。
逐霄深吸一口,眉眼间那层祠庙与沼泽留下的阴翳,似乎被吹散了些许。
江面宽阔,水是浑浊的黄绿色,打着旋向东流。
岸边泊着些乌篷船,船尾晾着渔网,空气里飘着鱼腥、桐油和炊烟混合的味道。
正是午后,日头白晃晃地照着,江面浮光跃金,有些刺眼。
卵石滩渐窄,让位于人工夯实的土路,歪斜的木桩系着更旧的小船。
埠头比远看更显杂乱。乌篷船挤挤挨挨,船尾堆着渔具和湿漉漉的水草。
鱼腥味混着河泥的土腥,船上人家烧煮晚饭的、带着辣子的炊烟气息。
几个敞着怀的船夫坐在缆桩上闲扯,古铜色的脊背晒得发亮。见到我们,尤其见到逐霄背后那柄剑。
他们的谈笑声低了下去,目光带着打量,又夹杂着见惯江湖来客的谨慎,漠然。
木板陈旧发黑,踩上去微微作响。挤挤挨挨泊着些稍大的客货船,桅杆林立,绳索纵横。
沿着岸势,竟蔓延开一片低矮而热闹的市集。
多是竹木搭就的棚户,顶上覆着篾席或旧帆布,被江风吹得扑啦啦响。
棚下摆着各式摊子:卖河鲜的,木盆里清水养着吐泡的鱼虾;
也有粗瓷碗盏、草鞋蓑衣;热气腾腾的食摊。翻滚着乳白的鱼汤,另一口锅滋滋煎着黄澄澄的粑粑。
脚步慢了下来。她侧身避开一个扛着麻袋、吆喝着“让让”的力夫,走向一个蹲在船头补网的老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