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近，借着远处河灯一点微茫的光，我看清了，竟是那卖绒花的少女。

她抱着空了大半的竹篮，手指绞着衣角，却又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急切。

逐霄身形未动，目光在少女苍白惊惶的脸上停驻片刻。

“是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少女咬了咬下唇，竹篮抱得更紧，声音细如蚊蚋：“我……我看见你们往这边走”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毕生勇气：“我阿爷……是王家的花匠。三日前，他……他从后园那口井里捞上来后，就变得不太对。”

“怎么不对？”

“不说话，只对着墙角笑。”少女打了个寒噤，“昨晚丑时，他摸黑在屋里用灶灰画圈，画完就直挺挺往外走。

我偷偷跟着，他……他走到客栈后巷，往地上撒了些白花花的东西，然后、然后就像被什么拽着，钻进墙根一个破水洞不见了……”

“方才……多谢姐姐救我。”她抹了把泪，从怀里掏出用旧帕子紧紧包裹的小物件，因为用力，颤巍巍地塞到人手里。

帕子被她抖着手，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枚铜钱。

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一只半闭的眼睛。

青蚨钱。

少女眼圈通红：“今早我去他屋里，炕上只剩件外衫，心口位置破了大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

“而它就躺在那里”

风穿过窄巷，扬起地上的尘灰。赵宇在巷口不安地挪了挪脚，刀柄握得更紧。

逐霄将布片收起，看向少女：“你叫什么？”

“……青穗。”

“青穗，带我们去你阿爷最后消失的地方。”

客栈后巷比前街更显破败。墙根堆着杂物，湿滑的青苔在石缝间蔓延。

青穗指着墙根一处半塌的狗洞，用碎砖胡乱填着，边缘有新鲜摩擦的痕迹。

“就是这儿。”她声音发颤，“阿爷……阿爷就是从这里钻进去的。”

洞内漆黑，一股阴湿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水汽弥散出来。

拨开碎砖。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隐约传来细微，潺潺的水声。

“下面有水道。”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连通地下，或者……直接通到江底。”

青穗脸色更白：“那阿爷他……”

“生死未卜。”逐霄打断她，语，冷静得近乎残酷，“但下面肯定有东西。敢跟吗？”

青穗攥紧了竹篮提手，最终重重点头。

“我……我要知道阿爷到底怎么了。”

我们没有立刻钻进那个阴森的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