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它’知道我们住这儿。”
她将纸元宝在掌心掂了掂,侧耳望向走廊尽头通往楼下的梯口。
又是一声。这次更清脆,硬物磕在木阶上。
她指尖一弹,将纸元宝射向声源。打着旋儿飞入黑暗,无声无息,如同被吞没。
几息之后,楼梯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嗤”响。
逐霄拔剑。只出鞘几寸,寒光映亮她半边脸颊,地上,多了一滩水渍。
黏稠,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她抬手示意我留在原地,自己则像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向楼梯口。
剑鞘点地,脚步落在木板最边缘,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是人的声音。
逐霄身形一顿,旋即不再隐匿,足尖一点,直接跃下楼梯。
我也立刻跟上,袖中符纸紧攥,罗盘在另一只手里烫得灼人。
该值夜的伙计不见踪影。柜台上油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门外街面上远处灯笼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桌椅东倒西歪的轮廓。
一个人影蜷缩在靠近后门的角落,正捂着肩膀,发出粗重的喘息。
借着微弱的光,能看清他穿着深蓝色的粗布短打,身形精悍,此刻却有些狼狈。
剑尖已无声无息地递到了那人喉前三寸。
“谁?”
那人猛地抬头,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眉骨上一道旧疤,眼神锐利,即便受伤受惊,依然带着股剽悍气。
他的目光扫过逐霄的剑,又迅速落在我身上,在道袍停留一瞬,瞳孔微缩。
“路过的。”他声音沙哑,忍着痛楚,“被……被东西追。”
“什么东西?”
“纸……纸人。”他喘息着,指向后门方向。
“会动,会唱,追着人贴……这鬼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团揉烂的,沾着暗红污渍的纸,赫然是另一枚画着眼睛的纸元宝。
剑尖未撤,目光落向他捂着肩膀的手指缝——渗出鲜红的血。
“你是王宅请来看家护院的?”
那人身体明显一僵,眼神闪烁:“你……你怎么知道?”
“虎口老茧是练刀的,下盘稳。身上还沾着王宅那种陈米混着铁锈的腥气。这镇上,除了那一家,还有谁?”
她收剑,却仍堵住去路。“叫什么?”
“……赵宇。”那人见瞒不过,倒也干脆,“王员外半月前雇的。宅里不太平,我们兄弟四个轮流守夜。”
“另外三个呢?”
“散了。”赵宇脸色难看,“昨儿后半夜,老二说听见井里有女人哭,跑去查看……
再没回来。井沿只留下这个。”他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
一小片布料,靛蓝色,边缘整齐,像是从衣裳上利落割下来的。
用暗红的线,绣着一只闭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