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阳回头,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终于弯起一抹明朗的笑。
风卷着香樟叶的香气,吹过少年少女的发梢。省赛的荣光还在延续,而校园里的风波,也终于在烈阳归程的这一刻,落下了温柔的帷幕。那些藏在蓝色校服里的心事,那些少年意气的守护与并肩,都在这暮春的风里,悄悄发了芽。
暮春的黄昏被橘红色的晚霞染透,香樟树的影子在地上铺出斑驳的凉。廿阳兑现承诺,把一行人带到了校门口的巷子里——那家开了好些年的小吃店,支着红蓝条纹的雨棚,塑料桌椅摆了半条街,油烟混着炸串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老板,二十串里脊肉,十串骨肉相连,五份狼牙土豆,再来三瓶冰镇汽水,两瓶橙汁!”廿阳嗓门敞亮,把背包往桌角一甩,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省赛队服换成了干净的白T恤,眉眼间的锐气散了些,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爽。
洛霁和温书昀挨着坐,蓝色校服裙的裙摆垂在地上,被晚风轻轻吹起。洛霁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手里攥着纸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跟萧也勾肩搭背的廿阳,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温书昀则是坐不住,伸长脖子盯着老板的炸锅,嘴里念念有词:“快炸快炸,我快饿死了,今天消耗的体力够我跑八百米了。”
谢杭坐在旁边,嘴角的结痂已经不疼了,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光景,忍不住笑:“今天这事,说出去估计能传遍整个年级。”
“传就传呗。”萧也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肩膀上的纱布露在外面,被风吹得有点痒,伸手挠了挠,“宋池那小子,以后肯定不敢再找事了。”
正说着,老板端着满满两大盘炸串过来,油光锃亮的里脊肉裹着孜然粉,骨肉相连的香气直钻鼻腔。温书昀率先伸手,抓了一串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廿阳,你这亚军请的客,就是不一样!”
廿阳笑出声,拉开一瓶汽水,“嘭”的一声,气泡涌了出来。他把汽水递给洛霁,又给温书昀和又给温书昀和谢杭各开了一瓶,最后跟萧也碰了碰瓶身,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了啊,兄弟。”廿阳仰头灌了一口汽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炸串的腻,“这次要不是你,我那储物柜估计得被宋池拆了。”
“咱俩谁跟谁。”萧也挑眉,咬了一口里脊肉,“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你,主要是看不惯宋池欺负女生。”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洛霁。洛霁的脸瞬间红了,低头小口抿着汽水,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温书昀眼尖,立刻起哄:“哟哟哟,萧也,你这话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谢杭也跟着笑,点头附和:“就是,刚才在球场,你护着洛霁的样子,可比护储物柜积极多了。”
萧也也不辩解,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洛霁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洛霁躲了一下,抬头瞪他,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带着点嗔怪的笑意。
廿阳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其实早就看出来萧也对洛霁有意思,也看出来洛霁看向萧也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他低头又灌了口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甜,又有点涩——就像少年心事,说不清道不明。
“对了,”廿阳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几枚徽章,分给众人,“省赛的纪念徽章,每人一个。”
徽章是金属做的,印着篮球的图案,还有“省赛亚军”的字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洛霁把徽章攥在手心,眼神亮晶晶的:“好厉害啊,廿阳。”
“还行吧。”廿阳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下次争取拿冠军。”
“肯定能行!”温书昀用力点头,“我们都去给你加油!”
晚风越来越柔,吹得雨棚的布帘轻轻晃动。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少年少女的脸上,映得他们的笑容格外明亮。炸串的香气,汽水的气泡,还有少年人之间的调侃与嬉闹,混在一起,成了这个暮春最难忘的味道。
萧也咬着串,看着洛霁低头把玩徽章的样子,突然开口:“等下次篮球赛,我跟你组队,怎么样?”
廿阳挑眉:“你?你不是不爱打篮球吗?”
“现在爱了。”萧也笑了笑,目光落在洛霁身上,“有美女加油,动力十足。”
洛霁的脸又红了,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别胡说。”
众人笑作一团,笑声被晚风卷着,飘出很远很远,飘进了巷子深处,也飘进了少年少女们,闪闪发光的青春里。
夜色渐深,小吃店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隔壁桌的男生在聊球赛,女生在聊新出的偶像剧,烟火气十足。廿阳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亚军的奖牌固然耀眼,但此刻的热闹与陪伴,好像更珍贵。
他又开了一瓶汽水,跟萧也碰了碰,跟谢杭碰了碰,最后看向洛霁和温书昀,咧嘴一笑:“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瓶声再次响起,气泡升腾,晚风温柔,青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