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赛的绿皮火车缓缓驶进站台时,廿阳正扒着车窗往外望。他穿着印着省赛logo的队服,短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带着赛场上未褪尽的锐气,眼底却藏着几分归心似箭的雀跃。
行李箱的滚轮碾过站台地砖,他刚掏出手机想给洛霁发消息,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谢杭。谢杭的校服领口还歪着,嘴角的结痂隐约可见,看见廿阳,眼睛一亮,又瞬间耷拉下来,吞吞吐吐的:“廿阳,你……你回来啦。”
廿阳挑眉,把背包甩到肩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胳膊上的淤青,动作顿住:“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谢杭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半天,才把宋池找茬砸储物柜、萧也帮忙解围,后来宋池带人反扑,最后闹到教导主任那里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廿阳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眉峰蹙起,平日里温和的眼神此刻淬着冷意:“宋池?他还敢动我的东西?”
“萧也帮你护住了,”谢杭连忙补充,“他肩膀被树枝划破了,还替我们挡了不少……”
话没说完,廿阳已经迈开长腿往校门口的方向走。他步子迈得大,队服从风鼓起,像猎猎作响的旗帜。谢杭赶紧拎着他的行李箱追上去:“哎,廿阳,你去哪儿啊?”
“去找萧也。”廿阳的声音沉得厉害,“还有,宋池那笔账,我得跟他算清楚。”
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萧也正靠在树干上晒太阳。他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肩膀上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被风吹得轻轻晃。洛霁蹲在他面前,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换碘伏棉片,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阳光落在发梢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芒。
温书昀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嗑着瓜子,叽叽喳喳地吐槽宋池的蠢笨:“他当时居然还想拿拖把杆打人,也不看看萧也是谁,简直是自讨苦吃……”
萧也听得发笑,一抬眼,就看见大步流星走来的廿阳。
洛霁猛地抬头,看见廿阳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她连忙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声音里带着雀跃:“廿阳!你回来啦!比赛怎么样?”
廿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萧也肩膀上的纱布,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语气缓和下来:“拿了亚军。”
他走到萧也面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萧也没躲,笑着挑眉:“怎么?回来给我撑腰来了?”
“谢了。”廿阳的声音很沉,却带着实打实的感激。
“咱俩谁跟谁。”萧也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小伤,不碍事。倒是宋池,估计还憋着坏呢,你可得小心点。”
廿阳的眼神又冷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室楼,宋池正被几个跟班围着,站在走廊上往这边看,眼神躲闪,却又带着几分不甘。
“放心。”廿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我不会让他再找你们麻烦。”
他抬脚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洛霁连忙拉住他的胳膊,眉头皱着:“廿阳,你别冲动,主任已经批评过宋池了……”
廿阳低头看她,少女的指尖微凉,攥着他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担忧。他的心软了软,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轻:“放心,我不打架。”
他走到宋池面前,停下脚步。阳光落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压迫感十足。宋池的跟班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宋池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廿阳,你想干什么?”
廿阳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他这次省赛的亚军奖牌,亮闪闪的,晃得宋池睁不开眼。
“我打比赛,拿奖牌,是为了离自己的目标更近。”廿阳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而你,只会躲在背后搞小动作,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宋池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储物柜,我的朋友,轮不到你碰。”廿阳把奖牌塞回包里,眼神冷得像冰,“这次主任没处分你,是看在你没闹出大事的份上。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找他们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池的脸,一字一句:“我会让你知道,篮球不是白打的。”
宋池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再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廿阳没再理他,转身往回走。阳光落在他的队服上,烫金的号码闪闪发光。
洛霁和温书昀、谢杭、萧也站在香樟树下,看着他的背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萧也吹了声口哨,冲着廿阳的背影喊:“喂!亚军够牛了!晚上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