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交通发达,信息也发达,来看个展比以前是方便多了。时代真是越来越好咯。”
“是啊。”
“哎姑娘,你去旁边的大学参观了吗?”大妈用拳头捶着膝盖问她。
听到大学乔千脱口而出,“航大吗?”
“对。”
那不就是管曜的母校吗?
“航大还可以进去参观?”
“办航展期间,航大是对外开放的。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参观参观,里面的小伙子可都是帅得很哦。”
乔千突然有点慌了,“需要预约吗?”她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想去还是不想。
“你现在预约上,明天就能去了。”
根据两位老人的指导,乔千搜索到对应的公众号很顺利地就预约上了明天上午参观的行程。
那一晚,她彻夜难眠。与其说是激动,倒不如说是害怕,是担忧,是惶恐。
没睡好觉的后果是翌日上午九点,乔千便顶着黑眼圈匆匆赶到了航大的校门口。进入校门口没多远的训练场上聚满了观众,而飞行学员们正按照指示做着多维旋梯、固定滚轮、高空飞跃、高空钢丝桥等各种各样的训练项目,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而室内场馆里则布满了学员们平日里常用的各种训练器材供群众参观,除此之外大家还可以亲身体验抗眩晕训练项目。
最受欢迎的部分莫过于实操枪支射击训练的环节,排队体验的人尤其是男生络绎不绝,大概每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那样一个关于军营关于蓝天的梦想吧。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乔千依然很难想象成为飞行员的路上到底要经过多么严苛的选拔,吃多少苦流多少汗,经过多少夜以继日的训练。然而即使亲眼所见,乔千依然无法想象管曜到底花了多大的努力才走到众人的面前。
穿过拥挤的场馆,乔千本意是想去找出口,没想到误打误撞走进了教学楼内。今天是工作日,教室里显然有学生和老师在上课,害怕打破那份宁静,她不自觉放轻了脚步,连呼吸声都变得平和而缓慢起来。
底楼的橱窗内张贴着各种公告,乔千站在玻璃前仔细阅读,像是在试图从中寻找关于管曜的蛛丝马迹。
张天赐正巧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一道陌生的年轻背影,一看就知道她不是这里的学生或是老师,好心提醒了一句:“这儿不能进来参观。”
声音并不大,却把沉浸在文字里的乔千吓了一大跳。她转过身来看清说话的人身着飞行服,脸上带了点惊恐,连忙小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走错了。”
“迷路了?”张天赐往不远处一指,“出口在那个方向。”
乔千看了眼他身上的姓名牌,无意间记住了他的名字,说了句“谢谢”夹着尾巴小跑着离开了。
航展落下帷幕的那一天,乔千觉得自己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短短的五天时间,她看过解放军温柔地抬起轮椅帮助行动不便的老人,看过他们因为一句“你挡住我镜头了”而宠溺一笑温柔让出位置,看过他们无条件答应观众的要求,接过几斤重的摄像机去场内近距离拍摄飞机的照片……
乔千不确定管曜会是哪一种类型,但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他就是他们其中的一员。
即使他不在这里,他们就是他。
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是PLAAF,是共和国最尖锐的刀、最锋利的剑,也是守护人民最温柔的风。
所以他永远属于党,属于人民,属于共和国,属于天空。他把爱与责任都留在了南边,留给了那里的山水,留给了那里的百姓。他可以属于所有人,却不会独独属于她。
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职责。
航展结束的那一天,就像无数军迷一样有戒断反应一样,乔千的戒断反应同样来得猛烈,甚至到了一种她不曾设想过的地步,堪称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午夜梦回时,耳边总是不断响起巨大的轰鸣声,引擎转动时卷起的风声,还有管曜站在风里对她笑的样子。
醒来的那一刻,她失魂落魄。
她想,她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