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大家都涌向餐饮区吃午饭修整,展馆外的人并不是很多。想要避开用餐的高峰时段,乔千看到有人群集中围观的地方便走过去凑了会儿热闹。
走近了些,她这才看清原来这块区域是空降兵装备静态展示区。
区域内不仅陈列了多款贴身武器诸如10式反器材狙击步枪之类的,甚至还有20式单兵口粮这类她更感兴趣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乔千倒是发自内心地想尝尝军粮的味道如何。
除了冷冰冰的装备之外,展区内还有空降兵突击队员全副武装现场进行讲解和展示。即使一身帅气的行头加起来要负重将近四五十斤,但他们对于群众想要碰拳以及合影的要求也都是来者不拒,积极主动地配合。
人群之中,一位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好不容易排上队轮到合影,她一把从婴儿车里抱起孩子,想两人一起入框。只是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要举手机显然没那么轻松,一阵手忙脚乱之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角度。
突击队员见状本想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孩子,而乔千在一旁目击了全过程实在于心不忍,加上空降兵手里还握着枪不太方便,于是先人一步主动从孩子妈妈的手里接过了手机,“我来帮你们拍吧。”
孩子的妈妈闻言连声道谢,赶紧抱着宝宝调整好位置,露出笑容比了个利落的大拇指。而这一刻的画面就在乔千手里永久定格了下来。
年轻女子将怀中懵懵懂懂的小男孩重新放回婴儿车里,乔千凑近了给她展示方才拍摄的几张照片,一边问道:“看看还满意吗?不行的话我再重新帮你拍。”
“满意满意,太谢谢你了。”女人收起手机,挤出脸上的两个梨涡表示谢意。
乔千低头看向推车里手舞足蹈的小人,“孩子的爸爸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呀?”
“其实孩子他爸爸是海军,现在应该正在远海执行任务吧,所以实在没办法陪我们一起来了。不过我想他应该也很想来吧。”
“哦,这样啊。”乔千语塞,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表的酸涩。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过答案会是这一种,突然就为自己略显莽撞的提问而感到抱歉。
“说起来这次航展的事还是他告诉我的,否则我还真不知道有这种活动。”
“是啊,带小朋友来航展逛逛还是挺有意义的。”
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是在一天,一颗关于蓝天的种子就此埋藏在了某一颗幼小的心灵之中,在漫漫岁月长河里逐渐生根发芽,孕育出全新的梦想。
“还好他很听话,就是没想到来看航展的人这么多,到处都要排队。等再过一两年他能自己走路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乔千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庞听着这番话,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为军人的家属,这位年轻的妈妈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生活。独自抚养孩子,独自陪伴孩子,独自承担起父亲与母亲的双重角色,填补孩子爸爸不在身边的空白。而她非但没有抱怨,反而甘之如饴,好像这一切对她而言是那么值得。
乔千实在不能想象是怎样的爱与信念支撑着她,才会有眼前这样的场景。至少她扪心自问,自己远远做不到这样。
她能为了管曜放弃她最热爱最珍视的自由吗?她能默默为他打点好身后的一切而不求回报吗?她能对这样平淡琐碎的生活而不抱怨吗?
她不知道。
“你也去拍一张吧。”孩子的妈妈推着乔千让她也去合影一张。乔千本无意参与,但实在无法拒绝对方的热情邀约,再推脱又怕显得自己好似很不情愿与对方来往浇灭人家的兴致,于是只好答应了下来,将手机交给了孩子的妈妈。
乔千走到突击队员身边,隔着围栏侧头和对方拍了一张合影。那张合影里,有她被风吹红的侧脸,被吹起的衣角,还有迎风飘扬在上空的五星红旗。
乔千没有预约上后面几天航展的门票,却又分外舍不得离开这座管曜曾经生活过的北方城市。这座城市里好像随处都是他的影子,他的呼吸和他留下的一切痕迹。
所以她没走。
乔千听了周围人的建议在航展场地外围的公园里选好了位置,每天坐在草坪上,不管风吹日晒地欣赏着飞行表演。偏偏这里的天气很争气,除了倒数第二天略微有点阴沉之外,其他每个日子都可谓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仿佛整座城市是为了飞机为了飞行而生的一般,城市的血液里都刻满了引擎轰鸣的味道。
为期五天的航展每日的飞行演出内容和顺序基本一致,乔千却好像怎么都看不腻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歼-20每次出现的时刻她就能确定管曜的存在,就找到了安放她那个自由灵魂的地方。
连续两天都在同一个位置见到乔千,坐在身边的一对本地大爷大妈便自来熟地主动跟她搭起话来。
见她不像是本地人,两人热情地询问道:“姑娘,你是哪儿的人?”
“我吗?”乔千指了指自己,见对方点头才回答:“我是从南方来的。”
大爷大妈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吗?”
“不是。”她面带微笑轻摇头,“以前来过一次,不过来这儿看航展确实是第一次。”
“以前看航展的基本上都是我们本地人,人都不怎么多。这几年大家越来越关注国家的军队建设,关心空军和航空装备的发展,来这儿看航展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五湖四海的都有,别提多热闹了。”
乔千应声附和:“是啊,我预约上了前面两天的门票,还以为会没什么人。哪里知道去展馆里面看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人,一天估计就得有二三十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