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千去1991的时候尹子芹正在忙没空搭理她,整间酒吧仍然还是不见周亦的影子。
这段日子她的时间似乎老是在跟他错开,她有空的时候周亦不在,周亦找她的时候她又没空,两个人有来有回的,像是在玩捉迷藏。
杯中的长岛冰茶少了一半,头顶绚烂的灯光也从橙红转换成蓝紫色,璀璨如室外星罗密布的天空。乔千咬碎嘴里含着的冰块,厌倦了因为一切无关又简单的细节而联想起管曜的那份无力感。
她不想再见他,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再次提及,可她知道自己忘不了他,至少暂时还忘不了。如此一来,她只好将这份怒气转移到别人身上。
她的痛苦与无力成了她无端攻击别人的理由,而不在场的周亦便“有幸”成为那个无辜躺枪的可怜人了。
“才多久不见,周亦的品味怎么就变得这么差了?”
尹子芹摇着调酒器的手顿了顿,“他要是听到你这句话保证能当场气死。”
“那你可千万要替我向他转达。”
“怎么了大小姐,谁又惹你生气了?”不用说也能看出乔千心情极差。
“没谁。”
“你不是去看航展了吗?展览不好看?”
“看倒是挺好看的。”
“说起来你怎么突然想到跑去看航展了?以前也没听说你对军工装备感兴趣。”
乔千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憋不住跟尹子芹坦白一切,“我告诉你件事好不好?”
哪知对方突然从心底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果断地摇了摇头,“直觉告诉我还是不听比较好。”
乔千拍了拍台面以示威慑,“不行,不听也得听。”
尹子芹龇牙咧嘴,“你这是霸权主义啊。”
“你还记得上次在这儿见过的那男的吗?”
“那个无业游民啊?”
“啊对,就是他。”
“他怎么了?”
乔千歪着身子拖着下巴,“其实他不是无业游民。”
“那他是做什么的?”尹子芹努力回想那个男人的样子和气质,“莫非是个打手?还是说是什么地皮流氓之类的?”
“你也觉得他不像个正经人吧?”
尹子芹知道自己肯定猜错了,“所以你也完全猜错了是吗?”
“是啊。”
“那他究竟是做什么的?”尹子芹被吊起了胃口,好奇到底是多大的反转才会让乔千这么生气。
乔千坐直了身子,仿佛是在说件极其严肃的事,“如果我说他是开飞机的,你会信吗?”
“嘶……”尹子芹双手大敞撑着吧台,“你这么一说倒也不是完全不像。”毕竟吊儿郎当的机长她也不是没见过。
“他是哪个航空公司的啊?”
乔千摇头,吧台里的人还以为她是不知道的意思,“我们老板不是有朋友就是哪个航司的股东来着嘛,不然你找他帮忙打听打听?刚才你说他的那些坏话我就不帮忙传达了。”
“他不是民航的。”
“不是民航的?难不成是部队里开飞机的?”
乔千扑闪着大眼睛紧抿双唇,坚定地冲她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件极其令人难以开口的事。
“还真是啊?”尹子芹仔细回想着管曜的长相,细细咂摸,“乍一看的确不太能看出来。”
“所以真不能怪我。”
“不过你后来是怎么知道的?你看过他的证件吗?不过据说现在证件都有很多造假的。”
乔千再度摇了摇头,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原委都交代了,尹子芹一边听一边“嗯啊哦”的,感叹词此起彼伏。
两人聊得正热火朝天的时候,管曜不知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知道乔千在这儿的,来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进门的时候有朋友看到他,忙不迭来跟他打招呼,还给他发了烟,他推脱不过就在那儿聊了几句。
尹子芹眼尖地从人群中分辨出了管曜的身影,暗暗感慨,“你们家解放军叔叔还真是手眼通天呐。”
“什么?”乔千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管曜挺拔的背影在张牙舞爪纸醉金迷的人群中显得是如此清冷又孤傲。她不清楚究竟是她赋予了他太多身份的光环,还是他原本就是那个样子的,总之她已经看不清了。
乔千立刻转过头来,避免和他对视的可能。她不清楚1991里有怎么会有这么多管曜的眼线,她甚至都不能理解如果是这样,他们先前怎么会如此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干完了剩下的半杯酒,她只愤愤地跟尹子芹说了句“走了”,便带着随身的东西潇洒地从座位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