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在上次的位置,依旧是有两个徒弟在,只是藏潭的位置变了,藏潭跑进了止水的洞府里。止水看看跪在自己平日打坐的矮榻旁的藏潭,又一次将“唯心诀”指向了自己的小徒弟。冰城也在担心,他在琢磨:“师傅会把大师兄驱逐出师门吗?大师兄哭得好伤心啊!怎么才能帮大师兄求求情呢?嗨!我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二师兄已经责备过我打扫不认真了。我要不要把大师兄受罚的事情告诉二师兄呢?”小徒弟明显又在这里等了很久,他再次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仿佛自己也要跟大师兄一起被逐出师门似的。小徒弟的心思不坏,止水将心神转回到大徒弟身上,藏潭在哭吗?他怎么没有注意到?再过一刻止水也发现了,藏潭的哭泣非但无声无息,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就只一颗一颗的泪水慢慢地从面庞上滑落下去,如不注意,实在难以察觉他是在哭。止水心中也跟着难过起来,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难过,也许是因为这个徒弟过去跟自己太亲近了,也许是因为这个徒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止水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许是这些天里跪累了,藏潭的身体晃了晃,扑倒在了他打坐的蒲团上。藏潭停在那里也不起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臂环住了蒲团,泪水从他侧着的面颊一滴滴地渗进蒲团里,依旧是无声无息的。止水心头暗惊,藏潭明显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所在、所为,这是修士入魔的征兆。随着时间过去,夕阳再次斜照,止水想着藏潭如果再不离开,自己就得过去干预了。然而斜照的夕阳辉光唤醒了藏潭,他终是拔出心神,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止水看着他动作僵硬地御剑离开,心头的不安反而越发地明显。翌日他跟清宁说明不去“迷雾古境”了,就留在洞府等着藏潭过来,然而一天过去,藏潭并没有再来。止水看着冰城认真仔细地打扫了自己的洞府和庭院,但是直到他行礼离开也没听他说起藏潭的行迹,止水暗自好笑,这个小徒弟还真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再过一天,藏潭依旧没有来,“迷雾古境”就要关闭了,他跟清宁的双修公告近在眼前,止水终是不放心,自己去了藏潭的小院。
藏潭的小院对于止水而言真是印象深刻,他本以为有了那样的记忆自己终身都难再踏足这里,却不想时隔不久就又来了。小院的门户阵开着,止水早有阵钥,此时依旧是推门而入,院中无人,静寂一片。止水举步走进了藏潭的房舍,刚刚站稳就见一个人猛地扑了过来。止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藏潭大吃一惊,藏潭鬓发蓬乱、衣衫不整,整个人都在缓缓地发着抖。止水伸手拉他,藏潭却不肯起身,只是将眼睛看向了止水,止水骇然,藏潭的眼睛是红色的,虽然整个眼白中的血丝正在缓缓消退,但是看上去依旧是让人触目惊心。止水也不说话,拿出一枚清心丹塞进了藏潭嘴里,看着他吞下了丹药,才将手搭在他的肩头运功助他炼化。一炷香时间之后,藏潭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止水再次伸手拉他,藏潭却伸手抱住了止水的大腿。止水僵在那里,藏潭还不肯罢休,他将脸也贴在了止水腿上,方才轻声说道:“师傅,你不要双修,我不渡情劫了。你…不要双修…”藏潭的语气哽咽了,他平静了一下才接着道:“丰溪师弟是筑基后期了,他可承你衣钵的,再不然冰城师弟也行,他跟你同样是冰灵根,一定比我更合适。”他将止水抱得更紧,说道:“我不渡劫了,我就给你做一个看守山门的筑基弟子!只要你别赶我走,让我守着你!我不渡情劫了!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