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丰溪和馨沁眼中,馨沁的目光明显含了不善,进入秘境之后她并不御剑起行,反而冷冷地截住藏潭说道:“藏潭师兄,我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如若果然是我言行不当引得师兄不快,我这里给师兄赔不是了。”说着她就给藏潭行了一礼,然而还不等藏潭答礼回话,她就起身接着正色道:“但如果你为了我的缘故在师傅和止水真人之间挑唆什么,小妹虽然不才,也是容不得你的!”藏潭一惊,他自己正柔肠百转,实在料不到馨沁会来这样一手,顿时茫然失措,良久之后方哑声问道:“我挑唆什么?你师父跟我师傅之间又怎么了?”馨沁目露不屑道:“这还用问吗?我师傅向来端庄,止水真人又岂是举止轻浮之人?当众拉手,他们当然是既定的双修道侣啊!”晴天霹雳当空落下,藏潭先前的疑虑铿然落地,他只觉魂飞天外,不知身在何处。丰溪眼见两个人僵住了,急忙上前圆场道:“都是相熟的朋友,有什么误会说不开的?馨沁师妹你可能不知,大师兄的脾气一向不太好的,还望师妹能够担待一二。”言罢他替藏潭向馨沁施礼道歉。馨沁一双妙目依旧不依不饶地看着藏潭,却发现他神不思属,神游天际,越发的心中不喜。
这日的试炼中藏潭因为粗心大意受了一个不轻不重的伤,第二天就退出了“迷雾古境”的试炼。止水救助了徒弟之后问起丰溪,丰溪言道是与馨沁起了言语冲突,后来就魂不守舍地受了伤。止水心中了然,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吩咐丰溪好好地陪着馨沁完成试炼。“迷雾古境”余下的十多天正是修士取得收获的好时节,藏潭此时受伤退出着实可惜,但是历来试炼多的是这种事情,除去止水并没有人多加注意。止水知道藏潭因何会受伤,却是如今最不能帮他的人,他只得依旧陪着清宁出入“迷雾古境”,继续自己的双修大业。三天过去,止水估计着藏潭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他就打算着藏潭什么时候来找自己,他觉得不论怎样藏潭都会找他问个明白的,然而藏潭并没有。又过了两天,藏潭依旧没来,止水反而担心起来。这日在“迷雾古境”里他跟藏潭犯下了同样的过错,还好一旁的清宁救护及时,没有让止水受伤,止水含愧道:“是我分心了,有劳师妹。”清宁一笑,道:“这几日就见你似有所思,可是在担心藏潭的伤势?”止水便道:“正是如此,按说他的伤应该无碍了,却迟迟不来试炼,我甚为忧心。”清宁叹了一口气,体贴道:“作师傅的都是这样的,不然你还是去看看吧,万一真有什么事情也可及时救助。”止水觉得清宁所说有理,当即跟她道歉先行离开了秘境。
止水想探查藏潭的状况却不想让藏潭知道,于是在进入无相峰护阵之前就先隐匿了自己的行迹。待得入峰,他神识一扫就察觉了藏潭的所在:藏潭在自己洞府前的庭院中。奇怪的是,洞府前的上峰路径尽头还有一个隐匿了身形的修士:那是冰城。飞临自己洞府上空,藏潭是跪在自己洞府前面的,这不意外,意外的是冰城为什么也在这里,还偷看起了藏潭罚跪。止水运起“唯心诀”指向了自己的小徒弟,冰城的修为才练气五层,连止水的神识入侵都没能察觉,他如今正在看着藏潭发愁,想道:“大师兄已经跪在这里三天了,二师兄吩咐我打扫师傅洞府和庭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再探一会儿止水明白了,这个小徒弟以为藏潭得罪了自己被罚在这里跪着,他害怕让大师兄没有颜面就不敢过去打扫。只是已经三天不打扫了,他又害怕让师傅和客人发觉了洞府、庭院不够整洁,是以在那里踌躇。疑惑解开,止水开始观察藏潭,藏潭的修为已是筑基大圆满,按说有一个练气弟子隐匿在旁他应该会察觉的,但是藏潭并没有。止水想看看藏潭接下来会如何,就一直隐匿了身形立在半空,然而藏潭始终并无动作,转眼一个时辰过去,冰城终于放弃了,垂着头悄悄离开。
直到暮色西垂,藏潭才看看落日的方向,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腿早已跪得麻了,伫立良久才御剑下峰,始终并无一言。止水觉得藏潭能够自己想清楚是件好事,就决定让他继续跪下去,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止水又没有理会藏潭,但他心中的忧虑却是越来越重。清宁眼见着止水的心思不知道放在了哪里,脸上笑容渐少,对待她也是越来越马虎,于是清宁的心思也跟着沉重了起来。这日止水又明显地心不在焉,清宁忍不住问道:“藏潭怎样了?怎么觉得你甚是忧心?”止水也不瞒她,道:“我这大徒弟筑基大圆满,恐怕是遇到了心魔劫,最近我总是心神不宁的,怕有变故要发生。”金丹真人的预感非同儿戏,清宁皱眉道:“既然如此你且去照顾你的徒弟吧,我已然熟悉了这秘境的环境,你不在也不会有什么妨碍。”止水含愧看向清宁,清宁勾唇一笑,道:“你是知道我的,我何时照顾不好自己了?”止水方点头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