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说知道错了，那陈水生就放过他吧。

陈水生怕掐疼他，松手端详一番。

“枣哥儿，你把这碗桑葚带给小鱼阿娘。”方柳与赖小芹都是冷水坳嫁过来的，现下得了娘家的果子，也想着分她甜甜嘴。

两只狗崽互相撕扯，最先挑衅的黑豆趴到在地上露出肚皮示弱，黄豆咬咬它的脑袋，就走开了。

说是让林枣去送，实际上是陈水生提着篮子。

村里的人家有些分散，也有贴得进的，李小鱼夹在其他两户中间。

李小鱼跟二哥在门口剥豆子，见二人来自己家乐得站起来，让他们等他剥好豆子就能一起去玩。

赖小芹在编草鞋，现下家里也没什么活，她也不拘着孩子，“阿弟，你跟枣哥儿去玩吧，豆子让你哥剥就成。”

李小鱼应声，眼神里流露出兴奋。

陈水生见他们两个黏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过去把篮子递给赖小芹。

说是方柳让拿来的，赖小芹疑惑地嘟嚷，掀开盖子就笑了一下，感叹道：“蚕桑子啊，他家的桑树结的又大又甜呢。”

她说完抓起一把递给陈水生。

陈水生后退一步摆手，“婶子我吃过了，就不吃了。”

赖小芹非要塞一把给他，陈水生犟不过，只好接下来分给李小鱼跟李二哥。

李小鱼家夹在其他两家中间，在院子说点什么都能听得见。

林枣要带李小鱼回自己家看狗崽，两人拉起手刚要走，就听见“砰”的一声震响。

接着就是咒骂声，其中一道比较苍老，另一道声线，林枣也听出来了，是李癞子！

说到激烈处，林枣听见两人说什么赌钱、赔字眼后打起来了。

林枣张大嘴巴，李小鱼已经习以为常，见林枣想说什么，他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这是又吵起来了？”林枣扭头去看，李家另一边的墙头也有了动静。

这不是刘阿嬷吗？一把年纪还能爬墙头，身体真硬朗。

赖小芹撇嘴说是，跟李癞子家粘上真是倒霉，挥挥手让李小鱼赶紧带人出去，不要听这糟心话。

李小鱼拉起林枣出门，对上枣哥儿的目光，他学着大人的模样说：“害，他们家天天都鸡飞狗跳的啦。”

李癞子家跟李小鱼家有什么什么关系吗？林枣问出来后，连陈水生也有些好奇。

孩子年纪虽小，可大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孩子学了去。

李小鱼家最不喜这个李癞子，李小鱼也不肯说是亲戚。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癞子家太多了，桩桩件件数不过来。

有次李癞子喝醉了耍酒疯，在他们家门口撒尿，那味道，庞臭。

赖小芹去说理，这李老嬷也是个糊涂人，骂她斤斤计较，两家就此生了龃龉。

林枣为李小鱼担忧，他是见过李癞子那般疯癫样的，听说李老嬷也是坏人时更是担心极了。

李小鱼见他脸都皱起来，还问隔壁会不会打他时，猛摇头，“我又不是他家的小孩，怎么会打我呢！”

他们俩在前头说话，陈水生缀在后面，插不进话就算了，还要看他们手拉手。

阿姆说枣枣也要有好朋友，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就像他自己也跟李远玩一样，可是他又不跟李远拉手。

陈水生思绪乱飘，林枣喊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水生哥哥！”

猛得一抬头，李小鱼跟枣枣都歪头盯着他，他没听清楚枣枣说了什么，让再讲一次。

林枣绕到人背后，推着人往前走，声音小小的，“我说我想玩毽子，咱们去找水生哥哥借，行不行？”

年纪相仿的孩子总是不肯相让，陈水生在家跟大哥三天两头吵架，白芷让他俩吵的头大。

兄弟俩的东西都分的很明白，毽子也是一人一个。

陈水生的毽子前些日子，被大黑的崽咬烂，眼下想玩只能问陈木生借。

兄弟俩昨夜还因为谁睡外边吵过架，现下正僵着，谁也不理谁的时候，林枣听了，只好自己去问。

拿到毽子三人就在门口踢，几个人凑起来都踢不起十个，陈木生在屋里耐不住出去跟着一起玩。

连着踢了好几个，林枣跟李小鱼很给面，陈木生心情舒畅，教他们怎么踢才能连起来。

学最快的是李小鱼，虽说只能连三个，林枣也很捧场，眼睛亮晶晶的夸他。

大家的目光让李小鱼有些脸红，玩得更起劲。

为了让枣枣也夸自己，陈水生别扭地问大哥怎么踢连贯，陈木生也教了。

到后面就围成圈，轮流踢给对方，接不住也不怪罪，再重新起就好。

踢出一身汗来，陈水生给林枣搬了凳子，自己继续跟大哥踢毽子，势必要在今天连踢十个。

擦汗时林枣的帕子花样别致，李小鱼摸了摸凸起的线，“这是小鸡？”

林枣点点头，跟李小鱼说自己喜欢毛绒绒的小鸡，就让阿姆绣了只小鸡崽，他现在最爱的手帕就是这条。

背后也起了不少汗，林枣把手帕递给李小鱼，让帮忙把帕子掖到脖子那儿吸汗。

李小鱼放下手，林枣也转过来帮他弄好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