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了碟蜜冬瓜,冲泡了一壶鸡骨草水,旁边还放着一篮子黑黢黢的桑葚。
方家有两颗桑树,每年都打很多桑葚。
方柳在家时就好这一口,出嫁后方大哥惦记着小弟爱吃,年年摘了就送来。
方柳问家里如何,方大哥说家里一切都好,不要忧心。
方大哥抓起一把桑葚递给林枣,林枣伸手接过,“谢谢舅舅!”方大哥揉揉他的头。
方家的桑葚只甜不酸,每一个都紫黑发亮,林枣吃一口就停不下来,牙齿跟嘴巴都染了颜色。
林同安回来见他嘴巴发紫还被唬了一跳,见到大舅哥就知道又到吃桑葚的时候。
背筐有抓挠的动静,还有嘤嘤叫,林枣勾头一看。
“是狗崽!阿爹是狗崽!”
方柳噗嗤一笑,林同安见枣哥儿伸手去抱狗崽,也不好说什么,挠头问大舅哥今年桑葚买的怎么样。
“都卖出去了,没砸手里。”方大哥哈哈一笑,也去看那两只狗崽。
方大哥也是爱狗的人,提起一只狗崽瞧品相,“来,我看一下,是不是只看家苗子。”
“双爪划水,沉稳有耐性,尾巴向左,出门不用锁,黑狗还能辟邪。”方大哥念了相狗的顺口溜,又朝狗鼻子吹了口气,狗崽嘤嘤叫唤。
狗崽被放下后就缩在一旁,跌跌撞撞跟另一只挤在一起。
另一只也用相同的办法验了,方大哥特喜欢那只四眼狗,灵性。
“你还怪会挑狗,这两只拿来看门够了。”方大哥收手不再多看。
又问林同安是花了多少钱请回家的。
林同安比了个数,方大哥这回是真惊讶了,“可以呀你,赚了!”
林枣可稀罕这种毛绒绒的小狗了,任两只小狗舔自己也不生气,一会儿摸摸肚子一会儿捏捏狗爪。
大黄贼精贼精,故意趴下来挤开两只小狗崽。
林枣也摸了摸它,说大黄是大狗了,不能欺负弟弟。
狗是好狗,可方大哥有些摸不着头脑:“家里已养了一条了,再抱两只回来,是不是太多了?”
庄稼人也有养狗看门的,大多只留一条,又不是猎户,狗也要吃粮,哪家禁得起这么造。
跟自家大哥没什么好瞒的,夫夫俩把那天的事又搬出来讲。
方大哥气的直拍桌子,“这些个狗屁倒灶的!”
这下三条狗确实不多了,若是护家的好狗,深山跑出野物也能拖住,更别说人了。
说了半晌话方大哥就要回家,林同安哪能让大舅哥饭都没吃就走,两人在外头拉拉扯扯。
知道小弟肯定要买肉招待,不舍得让人那么破费,方大哥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吃饭。
林同安拗不过,又提了半篮鸡蛋出来,说这个是家里的,不花钱。
“哎呀哎呀,你别在这跟我扯,真是难看。”方大哥硬是不接,两人居然到了陈家门口掰扯。
白芷抱臂笑着凑热闹,“这是方大哥吧?弟婿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莫要那么客气!”
方大哥站在原地叹口气。
拍了一把林同安的背,又低头摸摸外甥的头,也有些舍不得小弟:“你们有空就常带着枣哥儿回家,住几天也行,爹娘都想得紧,不要送了。”
方大哥说完就逃似的走远,方柳追出去两步。
白芷笑了一下,打着岔说:“枣哥儿你的手怎么了?咋弄成这样了?”
说完就拉着人的手查看一番,见不是伤口,用手一蹭还掉色哩。
林枣闷笑,说自己吃了才这样的,说完拉起白芷让他去家里也吃。
方柳用大碗装了满满一碗给白芷。
白芷端着碗,捏一个就吃,“瞧这颜色,家里种的就是比山里摘的甜。”
两只小狗崽满院子乱跑,现下打闹撕咬,撞到人的腿上。
林枣只想让它们亲亲热热,不想见它俩打架,轻喝道:“黑豆你是哥哥,不能打黄豆。”
这才到家多久,就起好名字了?
林同安问他为啥要这么起名字,还分了大小。
陈水生恰好寻来这边,林枣躲到他背后,吐了吐舌头说:“因为黑豆比黄豆大一点啊。”
大家定睛一看,黑豆的毛蓬松些,瞧着就比黄豆肥一圈。
白芷又问他为什么要叫黑豆跟黄豆。
陈水生见他嘿嘿一笑,十有八九就是要干坏事了,果不其然。
“因为黄豆的眉毛就像黄豆啊,水生木生,黑豆黄豆。”说完还眨巴眨巴眼睛,分明是故意的。
大家都笑了个仰倒,白芷这个当阿姆的不生气,院里就他笑最欢,“我不行了,枣哥儿是个会取名的,哈哈哈!”
若是其他人这般说,陈水生早一拳抡上去了。
林枣的话,他跟着笑一下,转身把林枣揪出来。
故作凶狠的揉搓林枣的脸蛋,陈水生眯着眼睛促狭道:“那我觉得大枣小枣也好听。”
林枣的脸颊肉都挤在一堆,嘴巴嘟起来,含糊求饶:“水生果果,唔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