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回在陈家吃饭,林枣可激动,在原地蹦跶蹦跶。
陈水生拿起一枚山坑螺,林枣也蹲过去用手摸摸石螺。
说来这一大盆石螺都是陈水生捡的。
前几日陈木生伙着一堆人拿着簸箕去小河里面捞鱼仔,陈水生也跟着去了。
一堆小子都紧着捞鱼摸虾,陈水生在一旁摸螺。
陈水生带着一身水连桶带螺提到林家。
“咔咔”两下,林同安用柴刀背敲碎螺尖,这样炒的时候好入味。
方柳掌勺,灶房传出丁零当啷响的动静,忽的动作一停说“唉,忘摘香芜了,”又挥两下勺,一琢磨:“算了,不要也行。”
几个小的在炖鸡的时候就香迷糊了,一直嚷着要吃几碗饭。
酱猪肘颜色鲜亮,炖鸡分量大,加了不少蘑菇,还有小葱炒腊肉,油润可口。
陈木生吃得嘴唇油汪汪,艳羡对着林枣说:“柳阿嬷做的饭太香了,我也想天天吃。”
白芷瞥他一眼没好气说陈木生想得挺美。
林枣爱吃跟螺一起炒的笋丝,够味又够脆。
今日高兴,陈阿公拿出半坛酒。
这回林枣再眼馋都没开口要喝酒。
陈水生见林枣不吃螺,用芒萁梗一挑一翻,递螺肉给林枣。
林枣再一次吃下螺肉就冲陈水生摇摇头,“水生哥哥我不要了,你自己吃吧。”
他爱炖鸡里面的蘑菇,盘子在桌子另一段他手短够不着。
陈阿婆低下头问林枣想吃啥,听说夹不着蘑菇直接站起来把炖鸡端到林枣面前。
“枣哥儿想吃什么跟阿婆讲昂,咱吃饱饱的。”林枣的碗里一下子堆满了吸满汁水的蘑菇。
下桌时,陈阿婆还想让他再喝碗野菜汤溜缝。
林枣挺着撑得圆溜溜的肚皮走开,再吃不下。
坐在门口消食,落日跟咸鸭蛋一样黄,林枣抬头痴痴看着一大片云。
陈水生也在一旁坐下。
“啪!”林枣拍了陈水生一巴,把手掌一摊开,原是一只吸饱血的蚊子。
陈水生蹙着眉头盯着林枣的手,林枣以为打重了惹人生气了。
不料陈水生撩起衣摆把他手上干涸的血搓掉,林枣软声说:“不要,弄脏衣服了。”
陈水生偏不听,“就要。”
这顿大餐连大黑大黄也沾了肉香。
插秧后就更忙了,陈水生要帮家里做活,不能天天找林枣玩耍。
这天中午白芷跟方柳要上山,陈水生领着人就到村口玩。
捉鸡笼要分两队,陈水生比其他小孩高一截,跑起来快,抓人厉害,大家都想跟他一伙儿。
林枣几时都是第一个被陈水生选走。
剩下一个李小鱼没有队,吕文虎专挑小汉子,不要哥儿跟女生。
陈水生这边又满人了。
“快开始吧,别带他玩就是了,跑又跑不动。”吕文虎不耐地讲,李小鱼胆小话少,耷拉着眼皮就要走。
林枣把李小鱼拉住问:“小鱼你想不想玩呐?”
李小鱼睁大眼睛瞧着林枣,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林枣拉着人的手转身说:“小鱼说他要玩,那就让他当双头蛇吧!”
大家都没意见,分散开就要开始玩捉鸡笼,陈水生他们这队先躲。
玩得时候李小鱼就跟着林枣一起跑,他们两个身形小,左躲右藏鸡笼里面就剩几个人。
陈水生得了好几条“命”,分给其他人,搞得吕文虎这边一直赢不了,急得大喊要抓陈水生。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吕文虎见自己队终于揪住陈水生,也过去围剿。
那个二娃一直围着陈水生,眼睛瞟着吕文虎等人一起来抓住,一个没看住就把人看丢了。
吕文虎绿着脸推了二娃一下,“我让你围着他,你眼珠子拿来干啥了?”
二娃看着吕文虎不敢吱声,等吕文虎转身走开才呸一下。
抓不着陈水生,吕文虎就一直盯着李小鱼跟林枣。
林枣一个不察被吕文虎揪住,李小鱼也被拖出去,可想而知用了多大力气。
林枣冲陈水生喊自己没事,叫人继续,站在旁边等陈水生救他。
没一会儿陈水生又在其它人手上得了一条“命”,把林枣又放进鸡笼里头。
陈水生太难缠了,吕文虎被他溜出火气,这回又是抓到林枣,扯住人的头发把人一掼。
玩闹间摔摔打打也正常,大家都不想被笑玩不起,爬起来就算了。
这回不一样,捉鸡笼只要碰着衣角都算抓到人,吕文虎就是故意的!
林枣的头皮一紧,接着火辣辣的疼,手撑在地上擦破皮开始往外渗血。
吕文虎人是真的虎,平常时又霸道,大家都不敢惹他,一时噤声在旁边看着陈水生。
林枣抖着手给陈水生看伤口,泪眼涟涟地讲自己好痛。
李小鱼揪了一把臭草递过去,陈水生的脸沉得滴水,怯怯开口:“给你,臭草止血。”
陈水生知道,扯下一把在嘴里嚼,臭草苦涩,嚼得人舌根发麻。
陈水生把臭草团敷在伤口,林枣疼得要缩手,“枣枣别动,过一会儿就好昂。”
等林枣点头,陈水生让他自己按住别动。
吕文虎梗着脖子跟李远吵嘴,扫视一眼大家惊恐的脸喊:“谁让他不躲开的,我又不是故意的,都说了不要带弱鸡…!”
话未毕,就被陈水生一记拳风挥倒在地,吕文虎也横,起身掰扯陈水生。
两人滚在地上,吕文虎死命咬陈水生的手臂,陈水生咬着牙肘他。
李远扑上前掀倒吕文虎,猛踹几脚。
陈水生打得脖子粗红,叫停李远。
李远早看不顺吕文虎老是欺负人,还专挑哥儿姐儿欺负
停下后李远捡起鞋子套好,“谁叫你欺负人,呸。”
其他人面面相觑,半晌二娃看着一身鞋印子的吕文虎爬起来冲陈水生和林枣的背影吼:“杂碎的玩意儿!玩不起的烂种!”
吕文虎骂得青筋暴起,没人敢惹。
路上林枣手掌的血止住了,眼泪止不住。
“水生哥哥,你被,被咬了,痛不痛?”林枣撸起陈水生的袖子,见着一个紫红的牙印。
陈水生见枣哥儿鼓起腮给吹吹牙印,还要去扯臭草。
陈水生拦住他,“枣枣我不疼,过一会儿印子就不见了。”
林枣一定要人敷臭草,陈水生只得又嚼一遍臭草给牙印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