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暮色已浓。

三人按照约定，来到向家名下的那处私人会所——名字也很简单，“向前走”。车子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商务楼前，唯一的标识是门廊处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质徽章。

“这儿……真能娱乐？”陈述站在门前咂舌，“看着像某个单位的接待处。”

身着深色西装的服务生无声地迎上前，微微欠身：“向少，陆少，陈少，请随我来。”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地补充：“大厅内请勿拍照。”

推开沉重的实木大门，陈述的脚步明显顿住了。

眼前豁然开朗。挑高近五米的大厅恢弘而静谧，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鱼肚白大理石，光可鉴人。远处，陈述一眼认出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是林业局局长和一位知名环保企业的老总。他们面前的红茶杯升起袅袅白汽，谈话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向一侧铺着厚绒地毯的安静走廊。陈述的目光几乎黏在了墙上那几幅看似随意、实则右下角署着当代艺术大师签名的真迹上，声音压得极低：“向阳生……你们家这……也太顶了……”若是说上次去的云顶KTV是视觉上的冲击，这里则是让人从骨子里感受到何为顶奢。

“就是个谈事的地方。”向阳生语气平常，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今天没清场，不过每个包厢都是完全独立的，隔音绝对放心。”

包厢内的景象让陈述再次失语。

玄关处是嵌入墙体的恒温酒柜，里面陈列的藏品令人咋舌。宽敞的会客区里，意大利定制的真皮沙发，右侧休息室的两张单人床，最里面还有一个主卧。整个空间的设计将极致的舒适与绝对的私密完美融合。

“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低调的奢华’了……”陈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沙发的皮质，喃喃道，“这哪是会所，分明是个小型行宫。”

陆景尚走到整面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夜景，唇角微扬：“确实是个好地方。”

“陈少，少抬举我。”向阳生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随意地拧开，“就是图个清静自在。今天想玩什么？唱歌、打游戏，或者就躺着聊天都行。”

三人在舒适的沙发上落座。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光影，门内是好友重逢的轻松惬意。陈述环顾着这个私密性十足的空间，终于笑着摇头：

“向阳生，我现在总算明白，那些大佬都在哪里谈事情了。”

“我家这是正规场所，”向阳生正色道，“不提供那些花花绿绿的服务。”

“那你也挡不住别人自带呀。”陈述促狭地眨眨眼。

向阳生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窗帘缓缓合上：“能进这里的人，都清楚规矩。这不是酒店，别瞎想。”他转头看向点歌屏，“唱歌吧，让我听听你们两个的功力退步了没有。”

陆景尚已经拿起另一个话筒，唇角微扬：“某个人待会儿别鬼哭狼嚎就行。”

轻快的伴奏在包厢内响起，三人相视而笑。

就这样，三人玩到半夜。

到结束时，也只是浅酌了几杯，都还清醒。

“阳生，我和陈述先去休息了。”陆景尚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

“嗯，陈述你睡主卧。”向阳生朝主卧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睡觉打呼噜，别吵着景尚。”

“哪有让主人睡客卧的道理。”陈述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什么，慢悠悠地踱到主卧门前，倚着门框回头看向陆景尚，眼神故作缠绵，“景尚，要是舍不得我，明天咱们开个房继续聊……”

“快滚。”陆景尚笑骂，“我可是有家室的人。”虽然刚才对向阳生提出要和他同住客卧有一丝不解，但看陈述这精神头，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似乎理解向阳生的用意，他笑着朝陈述摆了摆手。

“阳生，我先去洗澡了，有点困。”

“好，你去吧。”向阳生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我玩几局消消乐。”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向阳生放下手机，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磨砂玻璃门上朦胧的身影。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却始终没有开始新一局游戏。

当陆景尚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向阳生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

“我洗好了。”陆景尚把毛巾搭在肩上，“你去洗吧，一会儿也早点休息。”

向阳生这才站起身，目光在陆景尚被水汽蒸得微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两张单人床隔得并不远。陆景尚躺下时，听见向阳生在另一张床上翻了个身。

“景尚。”黑暗里，向阳生的声音很轻，“今天开心吗？”

“很开心。”陆景尚闭上眼，“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向阳生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陆景尚以为他睡着时，又听见他低声说：“那就好，晚安。”

“晚安，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