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抵达深市时,热浪扑面而来,不过还好三人在机上就换上了短袖。
到了出口,刘助随连家礼前往连声集团总部,陆景尚被送回陆宅。
陆宅祠堂内,缕缕白烟萦绕。
这座宅子是当年陆老爷子南下时,当地政府为表彰他带动区域经济发展的功绩而特批的地块。老爷子自己出资,仿照当地风格修建,以示扎根之意。宅子落成后,他特意在东侧辟出一间静室,将家中为国捐躯的长辈牌位请来供奉。多年来,也入乡随俗沿袭了当地特色——在祖辈面前反省的习惯。
“爸,小尚刚回来,让他跪在这儿不太好吧。”陆建忠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写满心疼。虽然他也很严厉,但不妨碍他觉得老爷子过于固执。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地面,震得牌位都微微颤动。
严竹君轻轻拉住丈夫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否则父子俩怕是要一起跪在这儿了。她朝侍立在老爷子身旁的陆景正使了个眼色,陆景正会意点头。
“陆景尚,你是不是没把我这个爷爷放在眼里?”老爷子声音沉痛,“上大学前让你剪头发,你为什么不剪?”
“爷爷,我没有……”陆景尚跪得笔直,面露难色。他正要解释,却被厉声打断。
“你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就一个儿子,不常来看我。”他恶狠狠地看向刚才多嘴的陆建忠,补充道:“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忙。就因为我让他剪头发,临走连声招呼都不打。”陆老爷子长叹一声,“我陆远征老了,在这个家不受待见了。”
陆景正听出老爷子语气松动,立即接话:“小尚,不是我说你。临走前不打招呼确实不对。还有这头发,到底为什么留这么长?”他朝弟弟使了个眼色。
陆景尚看着父母兄长关切的眼神,又见爷爷痛心疾首的模样,终于轻声解释起来。
随着他的解释,老爷子的脸色渐渐缓和。当听到孙子留长发是为了给白血病的圆圆时,他紧握拐杖的手微微颤抖。
“建忠,快扶小尚起来。”老爷子声音忽然温和下来,“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陆建忠一时没反应过来,严竹君连忙接过话头打圆场:“都怪我们,忘了跟您说了。”她悄悄推了丈夫一把,“还愣着干什么?”
还没等陆建忠走过去,陆老爷子已经起身,亲自走到陆景尚面前俯身将他扶起。他轻抚过孙子的长发,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我陆远征的孙子。这事做得对,希望那个小姑娘早日康复。”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郑重,“老百姓不容易,在能力范围内能帮就帮。家礼那小子,给了她娘俩一份能裹住温饱的工作,做得不错。”
“谢谢爷爷理解。”陆景尚心里一暖。他早知道爷爷嘴硬心软,但现在还不是出柜的时机,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经不起太大刺激。“不过爷爷,我想学雷锋,做好事不声张,还请您替我保密。”虽然知道效果有限,但至少能约束一下老人家逢人就夸的性子。
“好,都听你的。”老爷子轻拍他的手背,眼里闪着慈祥的光,“走,吃饭去。赶路肯定累了,我让李管家准备了你爱吃的糖葫芦和荔枝酥。”
“谢谢爷爷。”陆景尚乖巧地搀住老人,低声在老爷子耳边道,“上次没来看您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知道就好。”老爷子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两个孙子说,“爷爷老了,既盼着你们成才,为国家做贡献,又希望你们能常回来看看。”说着,他的目光在兄弟俩之间转了转,“就是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你们给我抱重孙了。”
陆景尚心头一紧,悄悄看向兄长:“那就看我哥了。”他实在无法满足老人这个质朴的愿望,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但为国家做贡献,是他一直以来的目标。
陆景正立即会意,笑着接话:“爷爷,我现在正忙着事业,再等等。”
“行吧。”老爷子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两个孙子都还年轻,二十八岁前成家就行,他应该能等到那一天。
餐厅里,李管家已经布好菜,糖葫芦和荔枝酥单独放在一个精致的瓷盘中。祖孙五人围坐在红木餐桌旁,气氛温馨融洽。陆景尚悄悄松了口气,这个难关总算过去了。但他心里明白,总有一天要向最疼爱自己的爷爷坦白一切,只盼这份深厚的祖孙情能经得住真相的考验。
午饭后,陆景尚回到自己的房间,手机屏幕上“三剑客”的群聊已经积攒了数十条未读消息。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滑过屏幕。
群里的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
树:“景尚怎么发完到家后就没音了。”后面跟着一个夸张的黑人问号脸表情包。
太阳:“你以为是你,周末想回家就回家?他肯定要和家里人好好聊聊的。”
树:“对哦,那你不也从湘市回来了么。”
太阳:“陈述,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树:“你凶我!景尚,你看他凶我!”配着一个眼泪汪汪的委屈表情包。
陆景尚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在屏幕上轻快跃动:
LJS:“今天在老宅陪我爷爷,明天回市区。明后两天都可以聚。”
LJS:“好久没见,我很想你们。”
他是真心想念这俩兄弟。虽然每天都会在群里分享各自的日常,但隔着屏幕的文字,终究比不上面对面相聚的温暖。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立刻炸开了锅:
树:“我也好想你们!!!”下面跟着一张图是三人高中时参加校运动会班主任拍的合照。
向阳生回复了一个我也好想你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