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
他在睡着的时候,会做什么样的梦呢?
他说的美梦,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昏暗的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连挽从被窝里坐起来,缓了会神,坐着放空了一会,眼神才终于可以聚焦。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alpha,环顾了一下床面,最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浴袍,原来滚到床脚了。
他从床上跪坐起来,慢慢爬到床脚,伸出手扯了一下白色柔软的布料,却没有一下扯动——闹了一下午,不知道是谁的浴袍,此刻正被牢牢压在荆准的小腿下面。室温正合适,连挽身上光裸一片,不盖被子不穿衣服也并不觉得冷,索性整个人直接趴在被子上,脑袋一歪,直接枕上了荆准的小腿。
这个姿势并不能让人舒服。
荆准的小腿肌肉和骨头都硬邦邦的,连挽的颧骨戳着他的小腿骨,没一会,就觉得脸颊有点酸。怎么还不醒,我可不想一会光着在地上走来走去。连挽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腿,等人醒的过程中,自己找乐子一样也慢悠悠晃起了两条赤着的腿。
还没晃几下,他的脚踝忽然被一只手掌圈住了。
左腿被人往后轻扯了一下,一条长腿就被迫伸直了。连挽人还趴在床尾,脑袋还歪着对着落地窗前白色的百叶窗帘,想转个脸回头看一眼罪魁祸首的脸都做不到——不然一扭身,腰肯定会被扯到。算了。他随遇而安地任由荆准圈着自己,干脆完全放松了力气,顺着重力,小腿松松搭在了荆准的手里。
他这幅样子和下午任人摆弄的态度又有些相像,荆准很懂得不能太累到人的道理,手上也没使什么力气,轻轻把连挽的小腿搭在了自己脸上。
呼吸和似有若无的吻飘过来,远比粗暴的拉扯更要命。
连挽最受不了他这种怜惜的架势,腿忍不住往回抽了抽。
真要命,他会抽筋的。
连挽摆了摆腿,像是读懂了他的暗示,下一秒,修长的腿就被好心搭到了荆准的肩膀上。
双腿被分得很开,这样子也没什么安全感。连挽把腿往旁边挪了挪,光洁的小腿贴上荆准的脸颊,他凭着触感慢慢蹭了蹭之后,便对着空气嘟囔着开口说:
“感觉你想玩什么新花样一样,真可怕。”
“你到底整天在想我什么?”荆准失笑,手掌环住他的腿,扯过一点被子,给他的两条腿盖上:“我就不能单纯是想让你回来睡觉吗?”
被子盖上了,连挽没有回答他,只是好像彻底没了什么顾虑,腿再度不安分起来。
滑过柔软的枕头,压过alpha带着凉意的黑发,一瞬间,细长柔韧的小腿蹭过荆准的脖颈。连挽看不到他的脸,按理说是心里该是缺了点安全感的,可是这样颠倒过来的姿势竟然让他心里奇妙地升起了一种隐秘的快感。
好像,外人眼中他们再怎样奇怪、傲慢、冷淡,一遇上彼此,还是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脸贴近距离对方足边很近的位置。
他慢慢抬起另一条腿,很默契地,一只手伸过来,两条腿就都被搭在了荆准的肩膀上。连挽视线从百叶窗飘到窗边的皮质沙发,眼神飘忽,腿也慢慢交叉起来。小腿骨相叠,禁锢住荆准的脖颈。清瘦的脚背陷进了枕头里,有一半都蹭过了alpha私密的腺体。
似乎有一点液体,滑滑的,是热的。
这种东西,和那种东西有什么区别。
那种东西,他还可以闻得到;这种东西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他还有没有可能可以闻得到他,连挽有些失神地想。
“你要干嘛?”荆准被爱人突然僵住不动的姿势逗笑,他被他压得呼吸有些困难,却还是一手往外抽出一点枕头,给连挽更加舒服地垫着小腿;见连挽不出声,又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脚踝,喘了口气,问:
“转过来?我看看你怎么了。”
连挽不吱声,只是背对着他,继续慢慢把双腿圈得更紧了。这种无礼、甚至有些教训意味的动作也没被苦主制止,连挽脚背被他的腺体都焐得有些发热了,却依然没有松开,只是终于开口说:
“上了大学,有没有人跟你表白?”
我们俩这样,像是谈话的样子吗?
荆准努力抬起一点头,视线却被白花花一片阻碍,连看到他一颗脑袋都有些吃力。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连挽的腿侧,说:“张开点,乖。”
连挽静止了一秒,下一秒就默默放松了腿的力气,松开了他,整个人卸了力气,他直接懒懒散散趴在了凌乱的被子上。
他依然没有重新爬回到床头,连扭个头也不愿意,只是重新把注意力聚焦到落地窗边的窗帘上。连挽枕着自己的胳膊,一点也不想跟荆准面对面聊这种话题,如果把时间拨回到更早的时候,拨回到他根本没尝过恋爱滋味的那些日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有问出这种问题的一天。好丢人。他有些扭曲地想:一个人要是能问出这种话,就好像默许自己被爱人在心里已经和别人默默比较过了似的。可是我怎么可以被放在和别人一起比的位置呢?
他本心一点也不想问出这种话,太傻了,还显得很不潇洒——好像在跟对方亮弱点,告诉人家我很在乎你哦,我会因为你吃醋,你可以借着这一点搓圆捏扁我了。
但是又忍不住问出口。
连挽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心里梗着一口气,安静等待身后人的答案。
“有过。不过,重要吗?”
“什么样的人啊?”连挽没回答他的后半句,只是轻飘飘地问。
“没太注意,”荆准声音平静地说:“就那样,都那样。”
“怎么可能都那样,”连挽整个人随意趴着,好似很好心地替他那些失败的表白者们说话,“哪有人都一样的?去了解一下人家,肯定会发现对方也很独特的。”
“我好像没那么多时间。”荆准从床上坐起,上半身向后靠在床头,看着趴着一动不动的连挽,笑了下,说:
“你希望我把时间花在去了解他们身上?”
“......”连挽脑袋埋进胳膊围成的圈,语气还是很温和,甚至平和到有些事不关己地说:“上了大学,不是本来就应该好好和同学相处么,多了解,多和人沟通不是坏事。”
“是么?要是按照你这么说,那确实,”荆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点了点头:“我出去挨个谈天了解对方内心世界就是了,都不用出校门,咖啡店见一面,也省得总想着订机票两地飞来见一个对我就根本没时间的人了,是不是?”
是什么是。
要是变心的话就分手吧,没法眼里只有我的话,就断了吧。不是不能接受啊,早就说了能接受爱的人不爱自己,得这样为自己的心动负责不是吗?桥归桥路归路不就可以了吗?可以接受,可以接受的,祝福你们啊。
去死吧。
“我说,好不容易见一面,”连挽的小腿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alpha的掌心一下拽到身前,他还没从自己愤恨到怨毒的情绪里完全脱离出来,去死去死一起去死我们一起死整句话还在他心头翻来覆去地煎煮沸腾,下巴就被alpha用手指抬了起来。
“多久没见面了,想我就那么难说出口吗,”荆准仔细端详着连挽瓷白的脸:“能不能只想着我,别总故意提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