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故意,只是随口一问的。”
“随口一问就要给自己气炸了吗?”荆准扯了下嘴角:“你刚才跟想要夹死我一样。”
话刚说完,还咳嗽了两声。
我哪有。
连挽视线移到他的脖颈,闻不到他,可是脚背上还残存这个人后颈出渗出的液体。他不自然地缩了缩脚掌,有一些液体直接蹭到了被子上。曾经,连用手圈住他的后颈,围住他隐秘的腺体都要下很大的决心,因为没有彼此可以走到哪一步的自觉,因为一直有听说很多alpha的腺体是连老婆也不给碰的。结果呢,这个人的,现在都让自己用脚圈过了。
除了微妙的快感,连挽只能感觉到一种难以启齿的安心。
他慢慢放松身体,靠在荆准的怀里,两条细长的胳膊也伸出来,慢慢揽住了荆准的脖子,随后额头蹭了蹭他的喉结,好像在为刚刚自己把人圈太紧的样子认错。
“我只是随口一问,大学还是和高中不一样是不是?”
“是。”
“高中的时候大家还能在一起见面,看得惯的人看不惯的人也得一直在一个屋子里相处,现在不是了。认识好多人以后,不上课的时候,可以和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人花大把大把时间相处是不是?”
“正常来说是可以。”
那什么叫不正常,连挽停下了蹭他的动作,整个人安静地依靠在荆准胸前,一只手随意在他胸膛上画起了圈:
“你觉不觉得,大学比高中快乐好多?”
“不觉得。”
“大学可以遇到很多人,比高中那一个小校园多很多,有意思的也会多很多。”
“是么,这么说,你遇到了?”荆准不答反问。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在问你吗?连挽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淡淡道:
“没太注意,”倒是有人来和他当面表白过,也上过几次大学的表白墙,有一条干脆开头就是一句【连挽,知道你有男朋友,但还是忍不住喜欢你】。一个个唯唯诺诺,看着好像很紧张似的,有的男人看着他的脸甚至会愣一下,然后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不用说话,连挽一看那眼神就觉得好恶心。
拿紧张来假装真心,拿懦弱来掩饰猥琐。知道他学什么专业后还有人认真问连挽要不要自己给他一点信息素让他研究,天呐,这种话和就差没把那种东西直接弄你衣服上有什么区别?
我学这个专业跟你这种人有什么关系,我有我自己想闻到的人好吗?连挽无意识地圈紧一点荆准,脸也贴上了他的侧颈,很温顺地蹭了两下,才喃喃说:
“感觉好多人都没什么意思,有的人甚至有点恶心。”
他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大学校园遇到的所有人区隔开来,同班同学,同寝室的室友,一起上体育课和选修课的其他同学,也有一些能正常做朋友的人。只是没什么必要。他性格没那么好,没那么温柔,拒绝一些烦人alpha的时候自己都知道自己那时候的表情很冷淡且不耐烦。遇到会说恶心话的alpha,他甚至会专门用眼神慢慢上上下下扫对方一遍,或者是两三遍,然后才露出一个或惋惜或无奈的表情走掉。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高中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是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笑不是吗?现在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为什么会这么愤怒?为什么会想说出一些刻薄恶毒的话让他们赶紧离自己远一点?为什么会想让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他目前不在自己身边,但是他和你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所以别再来恶心我了好吗?
是因为大学大家都默认可以一起去学校外找个旅馆、酒店开间房,骚扰的话也彻底没有顾忌了吗?
是因为主动被动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让那些人表面上对自己很友好、在意甚至有些卑微,私下里却一边意淫一边感叹这个人只有一张脸能看的美丽怪胎吗?
“在想什么?”
连挽的头发忽然被揉了揉,他回过神来,抬起脸直直盯着荆准。英俊的alpha低下头,眼神里带着询问,还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凭什么,在一起之前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既不卑微,也不谄媚,反而有时候还有点恰到好处的强势;在一起之后还是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又温柔,又有点没安全感,又使坏......凭什么没办法一直在一起啊,凭什么不能每分每秒都能告诉别人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凭什么不直接结婚住进一个家里算了?
连挽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忽然整个人张开了腿,跨坐在了荆准的身上,上半身紧紧抱住了他。
“我在想,”连挽手指陷进荆准紧实的背,“要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官宣?不是之前只发文字和牵手照的那种,发一点别的照片?”荆准回抱住他,问。
“什么样的照片?”
“抱在一起的,走在一起的,一起给家里换窗帘,一起在花店选花的,一起过生日的,一起爬山的,你给我刮胡子,我给你吹头发的?”
他一点点细数过来,罗列了一串两个人有拍过照片的时刻和场景,连挽才恍惚意识到,能见面的日子里,他们也不是没有好好在一起生活——假期的日子里,他们为对方和双方按下快门和拍摄键的瞬间有很多。
都怪学期内见的面太少了,怨恨和不安让他都快把这些美丽而令人安心的时刻给忘了。
“那些也太黏糊了吧,”连挽回忆起自己坐在洗手台上,一边给他涂着大团绵密的剃须泡沫一边被这人笑着蹭上来要亲的样子,微不可见地笑了下,才拒绝道:“太傻了,不要。”
“那往你身上纹我,往我身上纹你?”连挽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这个方案可行性,就听到荆准用一种满含惋惜的声音说:
“好像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你怕以后会后悔,洗纹身的时候又傻又疼?”
“倒没想过那个,”荆准慢慢抚摸着他细腻的背,“就是,我倒无所谓,只是,觉得我的太太,还是保持最本来的样子就最好看。”
又说什么太太之类的话,我答应你了吗?连挽默默在心里反驳,心情却终于诚实地因为这句话好了不少。他用腿圈着alpha的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喉结,目光里有很多怜惜和温柔,终于问:
“你刚才疼吗?”
“还行,”荆准抓住他的手,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装装可怜或者撒个娇谋福利之类的,只是对连挽他总存了点恶劣的心思。一开口,本该是十分旖旎多情的气氛被他一句话轻易打破了。
“你下次直接坐上来也行。”
怎么会被这样一个男人套牢了呢?
连挽咬着他的喉结,想。
用吻痕,咬痕,自己身上浸透了的属于荆准信息素的味道来宣扬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让那些无聊的人离得远一点的做法也太不体面,太傻了些,我才不要。连挽亲着人,好像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给alpha的身上倒是一直在盖着明晃晃刺眼的戳,他认命地吻了一圈他的脖颈,才终于开口:
“荆准,如果你没办法一直爱我的话,就早点放过我吧。”
“听上去总感觉你又要说什么断了的话,”荆准拍了一下他的臀:“盖完戳,荆太太,跟我好好选一下我们官宣的照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