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将顾劲秋的尺码信息一一填在预定表上，几组数据凑在一起看，才发觉，这人的身材有多好，加上他那张俊脸，做个模特绰绰有余。

“愣什么呢？”顾劲秋来收银台这里找充电线。

温柠把预定表递给顾劲秋，让他签字，随口道：“你身材数据很标准。”

顾劲秋勾唇，嘴角挂着笑，语气却没丝毫谦逊，“还行吧。”

温柠接过他签过名的预定表，低头看看，顾劲秋三个字被他写的极其大气，最后一笔带着些许嚣张。

楼万勋插了一句，“不然呢，你以为他那些女朋友图他什么啊？他脾气这么臭。”

楼漫：“馋顾劲秋身子的人确实不少。”

楼万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兄妹俩一唱一和，讲相声似的。

温柠静静听着，手里整理着预定表，等楼家兄妹讲完，她有些呆地插了句：“不累吗？”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连缝纫机工作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两秒后，店里发出爆笑的声音。

陈霜看着温柠，忍不住感慨，这姑娘怎么能这么可爱。

温柠不明状况，看着笑成一团的三人。

楼万勋过来拍拍温柠的肩膀，“不用担心哈，他不嫌累，体力好着呢。”

顾劲秋从糖盒里挑了个薄荷糖，撕开，扔嘴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温柠。

楼漫过来，扭腰撞了撞温柠，“眨眨眼，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温柠茫然地啊了声，片刻后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脸颊粉红，视线不知安置在哪里。

陈霜看热闹不嫌事大，追问顾劲秋：“顾劲秋，柠柠问你呢？”

顾劲秋吊儿郎当地，“什么？”

温柠怕其他人添油加醋，紧忙解释，双手跟着头左右摇，“就是我觉着谈恋爱，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要花时间了解对方，要迁就对方，要哄着对方，要注意对方情绪，一直谈恋爱的话，就要一直做这些事情，会很耗费精力。”

说完，温柠又补了句：“反正不是那个意思。”

顾劲秋扬着尾音哦了声，“反正我不谈你说的那些恋爱。”

温柠没听明白，“嗯？”

楼万勋瞎解释：“他只谈花费体力的恋爱。”

“……”

顾劲秋睨了楼万勋一眼。

温柠耳朵有些红，强装淡定，看着顾劲秋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啊。”

然后又神使鬼差地结尾：“那还挺好的。”

“……”

顾劲秋的脸色绿了两秒，指尖轻点桌面，“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楼万勋呵了声，“你在乖乖女面前有这形象就不错了。”

顾劲秋抬脚踹楼万勋，“滚你大爷的。”

店里来了几对看旗袍的情侣，陈霜起身招呼，楼家兄妹出去买水果。

温柠所在的收银台安静下来，一旁的顾劲秋散漫地滑着手机，偶尔接个工作电话，说着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空调的冷风被他挡了大半。

温柠犹豫半晌，抬手扯了扯顾劲秋的衣服。

感受到短袖上的力道，顾劲秋偏头，对上一双干净的、清凌凌的眸子。

“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温柠低声慢吞吞地解释，“我就是觉着谈恋爱是很麻烦很耗费精力的事情，频繁换女朋友，频繁深度地了解一个人，会很累。”’

顾劲秋微微皱眉，刚刚那样的玩笑，他那帮狐朋狗友经常开，他压根没放心上，因为温柠这样认真正经地解释给他听时，他反而有些不适应，“重要吗？”

温柠点点头，“我没有觉着你是那样的人，刚刚也不是那意思。”

顾劲秋看了温柠两秒，嗯了声。

温柠攥着登记表，声音又低了些，“相反，我觉着你是那种长情的人。”

顾劲秋懒散地笑了声。

这次，轮到温柠皱眉，“不是吗？”

顾劲秋扬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空气停滞了那么片刻。

温柠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顾劲秋的喉结滑动了下。

-

温柠的家教工作太过投入，不经意间的回头，才发现沉沉暮色里的顾展。

顾清轩被功课折磨的无光的眸子亮起来，对着顾展喊了声爸。

顾展慈祥地笑了笑，这样平易近人的表情，加上身上低调的服饰，极易让人误认为顾展是位道德至之上的好男人。

如果温柠不曾见过他残忍的一面。

但她到底年轻，到底低估了人性的丑陋，以为顾展只是来视察顾清轩的学习状态。

但顾展丝毫没过问顾清轩的学习情况，走近温柠，伸手，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是顾展，清轩的父亲。”

温柠起身，象征性地同他握手。

“你好，温柠。”

“看着很小啊，有十八吗？”

温柠用力扯出一个微笑，“这不影响我教顾清轩的。”

顾展扯了凳子坐在温柠对面，视线毫不遮掩地打量温柠，“给清轩做家教挺辛苦的吧？”

温柠正视他，也正视他眼底的暗示，“还好，清轩挺配合的。”

“家教结束后，还准备找兼职吗？”

“还没想好。”

“我公司在招聘兼职，有意愿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顾展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温柠面前。

温柠看了眼，名片设计的很有品味。

顾展继续说，语调循序善诱，“漂亮优秀的姑娘，应该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叶明明抱着狗狗过来，坐在温柠旁边，笑眼弯弯地叫了声老公，视线瞥了眼桌面上的名片，明知故问：“你们在聊什么啊？”

顾展笑容浅了几分，“闲聊。”

温柠当着叶明明的面抽走桌上的那张名片，慢条斯理地收进包里，“今天家教结束了，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