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
苏霜水兴致冲冲掏出工具,笑容羞赧,“不过我十卦九空错,师姐不要嫌弃。”
她摆好式,“师姐,要算什么?”
安锦望着相里惟,迟疑慢吞道:“那便替我……算一下,千年以来,真正启用神器的,到底有几人。”
苏霜水神色为难,“这有点费劲,事关上界神器可能很不准呀,哪怕是我爹爹,准确率也不过五成呢。”
她双手合十,仰天长拜,“卦神保佑保佑!”
安锦沉默地瞧着她扬起铜板,掐诀起势。
铜板停空滞住,而后飞快旋转,几缕缕微弱灵光穿梭在其中,将它们并线串连。
半晌后,飞转的铜板终于稳住。
安锦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笼罩,她喉头滚动,脊背僵直,看着苏霜水眉眼兴奋地扣住铜板。
铜板化成灵光注入她掌心。
“如何?”
安锦听着自己声音有些暗哑,她有些害怕,只觉心里空空,像是什么都不敢装下。
苏霜水细眉蹙起,掰着指尖,不解抬头:“三人用过?”
“可是,卦意说,用过四次。”
她捋着手指,挠了挠头,“可能我算错了,这种卦,我得是千万分之一的好运才能对呢。”
听着她念叨,安锦沉默不语,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相里惟。
她用力深吸口气,却仍觉窒息。
安锦动了动唇,转身再度看向神器。
卷轴一卷一开,仿若呼吸。
她清楚瞧见上面的小字。
最前头的字迹有些稚嫩,大致意思是在乞求修为,甚至是在向神器借未来自己的修为。
他好像秉信未来的自己,修为很强,若借来灵力,定会解除当下危机。
安锦眼眶不觉间湿润,无意间眨眼,一颗泪滑坠,也毫无知觉。
她目光下移,看着另一行血字。
——你给她的反噬请传给我
安锦寸寸读过那行字,一遍遍的,红了眼,喉头堵塞,胸膛起伏不定,突然间难以呼吸。
她怔怔望着那几行字,看着差不多的字迹,从稚嫩变得更加完美。
她耳鸣不断,脑海里嗡嗡的。
苏霜水看着她这模样吓得不轻,连胜唤她,迅速摆着手在她眼晃动。
安锦目光空空,定在原地像是坠进梦魇里,对她举动一点反应没有。
良久后,她才恍若惊醒,大口喘息,弯着背,整个人都要跌在地上。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掉了满脸的泪痕,连滚带爬扑回身后的床榻。
她颤着手握住相里惟。
直偏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会”
“为什么……”
一滴滴泪砸湿了被褥,晕在手背,她半跪着挪膝上前,目光仔细的瞧着他面容。
神色复杂依依,不肯移开视线。
她指尖蹭过他面颊,望着他分明已经好转的神色,却压根没有苏醒的痕迹。
安锦唇瓣发抖,“怎么还不醒。”
看着神器渡灵的金光,想到那一行行字,她万般犹豫着要不要将他带离。
若是神器反噬,这补灵会不会也伤了他。
安锦陷入一片混乱,一边是这灵力纯善,改变了他的伤势,一边又是什么反噬之言。
她呼吸频率浅快,泪眼朦胧间,一双手贴紧了相里惟,又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
苏霜水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模样,有些害怕。
夜色转瞬即逝,晨曦逐渐铺洒,一缕缕日光透窗而过,映照着相里惟的脸。
光线明亮,安锦连他脸侧极淡小痣都看得分明。
看得清清楚楚,却一点苏醒的痕迹都没有。
她抖着手,突然咬牙下了决心,手臂穿过他颈后,抱着他膝弯,即将将人带起之际,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安锦!干什么呢!”
李平可开门就看见安锦要带走相里惟的一幕,吓得他连忙出声,“他可醒了没有。”
安锦置若罔闻,已经抱起相里惟,将人按至怀中,她对上李平可,“让开。”
“他这还没醒,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李平可急得险些语无伦次,他看了半天相里惟的面色,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安锦。
不过一眼,他突然噤声。
满脸已干泪痕。
他打量一眼后面的苏霜水,迎着她一头雾水的眼神,又看了看安锦不觉泄露的魔气,打量着她额前魔印,看着她敌对的眼神,李平可不停长叹。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