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你疯了是不是。”
司以伶抹掉唇边的血,气息紊乱,好不容易才站稳,她抬臂指向四周。
“瞪大你的眼,好好瞧瞧,这里可还有人灵海不空的!”
“拿我们开什么刀,你父族不是有数不清的补灵丹,不去寻他们救人,来这里逼迫我等。”
有个青衣弟子从地上爬起来,愤愤不平。
“就算仙尊对我们有恩,方才这么多人为他渡灵,灵海都要被吸碎了,还不够还他的恩情吗!他现在形同废物,将死之人一个凭什么要我等一再耗费。”
他气凶凶地说着,刚站稳身形,突然一道魔气凭空而至,瞬间将他击个对穿。
他猛地瞪大了眼,鲜血涌上喉间,来不及喷出,已经再次摔在地上。
安锦收了手,冷冷嗓音响彻一方,“便是你们所有人都死了,也抵不上相里惟一人。”
“再有人讲他将死,我决不会让你活得比他久。”
安锦说着,扫了一眼殿内众人,见他们个个惨白着脸,一副空虚模样,视线掠过熟悉的师兄,对上他们忧心忡忡的目光,又看着从外面追进来的苏霜水,安锦紧绷着脸,御剑而起,刚窜出殿门之际,身后猛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且慢,且慢。”
“安小友,仙尊如今这般,哪怕是你父亲有再多的补灵丹恐亦是无济于事。”
“唯有神器可救啊!”
“神器当初被仙尊加固封印,早就没了魔气,如今无时无刻都在流淌灵力,你带着仙尊过去,一定是最好的选择!”
安锦剑身一顿,意有所动,她折身回往,剑尖直停在说话人面前。
她居高临下垂眼,急声道:“神器现在何处?”
“炼器山庄。”
岳逢顿了一下:“那里硬闯不得,何况你还需要我等之人为仙尊引灵。”
“……不若做个交易,当下魔族乱世,我等实在乏于应对,你替我们寻出魔族的漏网之鱼,我们也定当好好照顾仙尊。”
“小友觉得如何?”
他每说一句,安锦面色便阴沉一分,末了,长剑已经抵在岳逢喉间,再近一分便会刺穿。
看着岳逢炸起的汗毛,僵硬强撑的视线,安锦抱着相里惟的手麻木到早似毫无知觉,她突然掠向后方,收了剑立在身后。
一切也不过瞬息间,少女嗓音听不出情绪:“好。”
见顺遂事成,岳逢松了口气,观察着安锦的眼神,小心地启动了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
下一瞬,阵光启动蔓延至整个殿内,众人视线颠倒,再身形平稳后,已顷刻间来到炼器山庄。
传送阵光淡去刹那,山庄内样貌便彻底显露。
金玉铺堂,处处宝石镶嵌,一个个灵器飞旋着飘在四方头顶。
安锦一眼便瞧见最前方中间悬浮的神器,直直望着,再也错不开视线。
卷轴一卷一散,卷内依稀几缕红印,精纯灵力从内泄出,蔓延飘荡去整个山庄,如同夏夜细雨沁人心脾,安抚一切躁动。
安锦不过望一眼,前世使用神器时的一幕幕顷刻间又闪过脑海,一颗心格外沉重。
她抱着相里惟上前,还未等施法,神器散落的灵力便有如牵引般,卷成金线般落在他胸前,直到融进体内。
安锦呼吸轻轻,生怕打扰了他恢复,看着他逐渐红润的面色,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她眼角眉梢都带上几分失而复得般的喜色,眼神毫不错开,一直望着相里惟,眼见着他满头白发慢慢被墨色代替。
安锦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抬手拂过他垂落散开的鬓发,感受到凉滑的墨发散过指尖,她嘴角不受控的上扬。
她将人抱得更紧,两人站在神奇下方,承受灵力洗礼,金光永不变淡,源源不断地涌入相里惟体内。
朱松就站在一旁,望着神器灵力自发灌入相里惟体内,彻底愣在原地。
一切不过瞬发,他很快反应过来,看着安锦完全忽略掉自己,眼见着相里惟面色恢复,随时会苏醒的模样,他跟岳逢对视一眼,使个眼色催促。
岳逢笑容僵硬,步步上前行至安锦身后,探头瞧着相里惟面色已经恢复和正常人别无二致,他观察着安锦神情,试探开口。
“呀,这神器没想到不用我等施法,也能给仙尊疗伤呢。眼见着仙尊快要苏醒,小友想必也能安心为天下除魔去了。”
安锦视线没分出去一丝一毫,冷淡道:“我既应下,自会做到。”
看着相里惟气息悠长,像是熟睡,她突然站起来身,探手便去拽神器,即将触碰到之际,神器周围猛地泛起结界,将她隔绝开。
安锦嗖的一下撤了手,指尖泛红,上面印着雷印灼烧。
火辣辣的刺痛一阵阵传来,安锦摩挲着指尖,蹙眉打量着神器。
“神器一入炼器山庄便再难移动,许是跟山庄内灵器感应相融,就连我等一起和庄主施法都难挪,小友不必白费力气了。”
看着安锦虎视眈眈的眼神,朱松连忙应着岳逢的话,“没错。不若将仙尊安置在庄内,你安心去为民除害,我等一定好生照顾仙尊。”
安锦充耳不闻,眉头紧锁,冷凝的面色上映着神器灵光,一闪一闪照清她面上每一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