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手腕被人死死扼住,镯子仍旧稳稳戴着,剧痛传来,她抿了抿干燥唇瓣,挣扎脱开。
迎着怒意目光,她背靠墙体,慢慢转动僵硬的手腕,不紧不慢地抬手指向嗓子,又张了张嘴,示意自己一声发不出。
相里惟紧锁眉头微微松开,他垂下眼,冰凉指尖拂过少女颈部,语仍不善,“那为何不吹哨子。”
颈前冰凉触感划过,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安锦怔住一瞬,按向腰侧,捉空却松了口气。
“不知何时丢了。”她嗓音微哑,理直气壮,“师尊不如瞧瞧师妹他们怎么样了。”
安锦将人推开,捂着胸口猛咳两声,牵扯伤口渗出更多血,摸出丹药吃下,拎着剑走向不远处的跪在地上的魔修。
剑尖磨地的诡异声音掺着风声回荡在破庙里。
剑尖挑向女掌柜额饰,铛的一声掉在地上。少女半蹲着,扫过女掌柜倔强不服的面容,冷不丁抬手扇她的脸。
刹那间清脆的巴掌声回荡。
“老大!”
“士可杀不可辱,你竟然敢我们老大的脸!”
安锦听着只觉好笑,按上女掌柜额中深红的魔印,掰过女掌柜偏歪的脸,忽略愤恨的目光,她轻轻开口:“见到过魔族吗?”
女掌柜迫仰着头,浑身被相里惟灵力施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面前少女狠狠掐抬下颌。
“没见过。”她咬牙回道,死死地盯着少女,脸颊火辣辣的疼,恨不能将她生吞入腹。
“那我换个问题吧,城里的散修呢?”
见人避开视线死死不语,安锦指尖从她下颌松开,倾身探向后方,从女掌柜平扑在地的长袄裙摆下方掏出弓箭。
她握着弓箭直起身,站在女掌柜身前,掂了掂手中沉重分量。
“你刚才就是用它射我。”她居高临下地拉满弓,“既然不答,便去鬼界忏悔罢。”
紧弓泄出涩涩之音,灵力凝成箭矢,抵在女掌柜额心。
箭下女人仰头伸颈,红唇张闭,一字一句道,“有本事就杀了我。”
安锦盯着她,突然笑了一声,箭头转向旁边男人,手下长弦将松,“你不怕死,他们也不怕吗。”
灵力凝成箭矢锋刃未至,被指着的魔修全身颤抖,他看着少女沉静戏弄的眼眸,只觉她真的会杀了自己。他张了张嘴,求饶的话呼之欲出。
“要杀便杀,魔修落在你们手上,谁逃得开一个死字。”女掌柜瞪着那人,不屑他担生怕死的模样。
“别杀——”
颤抖的嗓音尾音未落,破空声替代响起,闷哼声过,一切恢复平静。
流淌的猩红染上女掌柜白袄,她脸色隐隐发白,闭眼仰首一言不发。
安锦将弓箭丢下,重重一声摔在地面,她转起长剑,瞧见女掌柜一正义赴死的模样。
“你这样搞得我才是个恶人啊,”安锦眉头蹙起,霎时一剑刺出,通顺的感觉从手心传来。
她道:“还是剑好用。”
后面的魔修见到全程,个个怒目圆瞪,却骤然被封了口,任何愤恨的话都泄不出来。
女掌柜唇边溢出鲜血,她舌尖掠过,目光如蛇盯上相里惟的背影,“若不是他来了,我早将你撕碎投坛,如何轮得到你当下猖狂之行。”
安锦对此充耳不闻,神色不变地蹬着她肩头将长剑抽离,再次询问无果。几次三番终于失了耐心,她垂下眼,按着女掌柜的头顶,横剑抹向她颈侧。
“阿姐,我回来了!”欢松粗犷的嗓音突然从外面传来,高大身形的影子流进破庙。“我可惨了,出去一趟被迫认了个——”
话音戛然而止,跨步进来的人猛地僵住,呆愣的看着破庙内一幕。
斜墙之下,他兄弟几人歪七斜八的倒在地上,有人已然凉透。
另一面墙下躺着群仙门子弟。旁边站着白衣人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瞬间犹如落进冰天雪地,寒风刮骨,死期将至。
他顾不上从头窜到脚的寒意,眼中只剩下被迫跪地,被人长剑横颈,即将受死的姐姐。
林阿纸目眦欲裂,昂首大叫,刹那间提刀砍去,“放我阿姐!”
嘶吼的声音略有耳熟,安锦侧目回首,眸中映着冷冷寒刀。
“阿弟杀她!”见有可乘之机,女掌柜当下喊道。
不料下一瞬,寒刀骤然坠地,女掌柜眼睁睁看着弟弟跪地伏在少女面前。
她怒不可遏,“你在干什么?!起来。”
安锦听得心烦,丝滑转身抬腿踹过,顷刻间女掌柜重重滑向墙角摔下,本就不稳的墙头坍塌瓦解,石块叠落,将人砸在下面。
安锦提着剑,走过去。林阿纸额头狂冒冷汗,他舌头发直,飞扑过去,“莫伤我阿姐!”
魔气泄露,高大男人身形飞速冲去,仿若将少女纤瘦身影尽数吞下。
相里惟定在原地久久未动,瞥见此幕,顷刻间闪身而过,抓住男人肩膀,轻松将狂舞魔气尽数压下。
他灵剑自动离体,逼着林阿纸步步倒退。
林阿纸已然顾不上心口威胁,央求的望着离仅他两步之遥的蓝衣少女,道:“主人!千万莫伤我阿姐!”
安锦已经将女掌柜从乱石墙下捞出来,她拍了拍女掌柜的脸,让她迷神的视线逐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