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闭目伪装,无比自然地将苏霜水护在身下。
下一刻,她肩头被人用力扣住,将其狠狠向后带去。少女双眸闭合,神色自然地倒了过去。
“元婴也不过如此。”女掌柜拍了拍她的脸,环扫四周,勾唇一笑,“这群人更是废物。”
安锦面颊凉痛,死死克制着拔剑出鞘砍她的冲动。
她听着掌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女掌柜的嗓音响起:“都蹲楼上干嘛呢,还不快点下来把人带走。”
“老大急什么,夜色这么长,天亮之前咋都把他们搬过去了。”
匆匆脚步声迅速从楼上下来,逐渐靠近众人。
安锦只觉一道巨力从肩头传来,接着天旋地转,腹部硌痛,头低低垂下,像是被人扛在肩头。
头顶有粗犷嗓音传来,那人拍了拍另一侧肩头,安锦腹部都跟着震颤。
“老弟,给我这边扔上来个人。”
有人嘿嘿一笑,“行,这穿的粉嫩嫩的小娘子也给你。”
发丝擦面飘扬垂下,安锦借着长发遮掩面部,睁眼打量四周。
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站在周围,每个人或是肩扛,或是长臂揽着,身上都挂了好几人。
他们转向女掌柜,“老大,现在出发?”
“事不宜迟,早早解决更好。”
女掌柜扫向他们,率先踏门而出,“都跟上。”
夜色中,四五个人带着十几个弟子,穿梭街面途径座大宅院,又绕过十多条小巷,终于来到一处破庙。
安锦被扛着一路,颠簸下腹部翻涌,本就没喝几口的汤感觉全都要吐了出来。
她眉头紧蹙,就在要装不下去的时候,嘎吱推门声传来,整个人被丢进稻草堆里。
“累死我了。都怪林阿纸,现在本就缺人手,他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老大,开始不?”
“先随便抓个人过来献祭开坛罢。”
不含情绪的凉凉女声响起。
“那可得好好挑一个。”有个男人四处走动,最终拎起一人,他咧嘴大笑,“老大,你看这人咋样?”
男人拍了拍毫无反应的岳遥,“他是这群人老大,钱还多,我最烦这种装货。就拿他开坛!”
话落,利刃出鞘的寒声响起。
安锦伏面朝下,听着几人对话,抓了抓手中干燥稻草,总觉此地此场景对话有些熟悉。
她悄悄睁眼窥去,只见破庙里门窗残破,四处漏风,半张落满尘的桌上摆着红坛。桌前站着几人,女掌柜站在首位,诚诚弯腰拜向红坛。
瞧清四周,安锦瞳孔紧缩。
凉风穿过破窗,刮起灰尘,哐哐作响声下一切仿佛回到前世。
乱林、荒村、沼泽地,不断在眼前穿梭交替,最终定格在一片血气中。
那时她金丹破裂,修为全无,正逢血仇被孙珏追杀。逃亡途中闯到破庙祭坛,意外以血献礼,发现祭坛连通魔尊,走投无路下只能跪求魔尊赠她能力报仇。
她诚心诚意,祭坛很快涌出魔气,疯狂灌入体内,清瘦身躯在滔天魔气下显得无比渺小,残破的灵海被强势修复,修为直达化神,近乎同于修真半步飞升。
少女在渐渐散去的魔气中摇晃着站起身,一举一动间浑身骨头发出响声,她脑中空空,对爆裂疼痛后知后觉。
刚化为魔修,她掌控地还不熟练,迎着孙珏恐惧的目光,她轻抬手便有一束粗壮古藤般魔气打出,裹走一切生机,剥离一切生命。
她寻去千黄门欲灭其门,还没等出手,体内泄露的魔气便率先吞灭损毁一切。大仇已报,她脑海空空,目光呆滞,走到哪哪里绿草鲜花荒败,古树坍塌倾倒。
很快,她便被几大宗门发现。对上他们谴责的目光,听着他们又恨又怕又惋惜的话,少女逐渐清醒,开口解释却没人听,被追击很久,她干脆躲进魔渊,魔气滔天的地方追杀她的人少了很多。
她那时睡在树上,适应很久,终于能掌握魔气,不再会被迫损毁外界,也很庆幸,魔渊深处满是荒地枯树,没有生气,倒也不会怕她。
“动手!”
冷呵的女音惊得她回神。
凉风夹着腥土扑面,安锦耳中充斥着慌乱心跳声,呼吸起伏不定,被魔气裹挟浑身炸痛渗血的感觉犹在眼前。
荒弃破庙,冷风四处乱窜,残窗前破旧布条抖动,稻草灰尘扬撒。
女掌柜侧身瞥了一眼身后小弟,高壮男人顺势上前,岳遥被他逮在手中垂着头乱晃,对于悬在颈间的寒刀毫不知情。
下一刻,长刀狠狠压下抹过岳遥颈部。
“别闹出人命,给点血尝尝鲜得了。”
即将砍下时,女掌柜黑着脸踹他后腿。
冷不丁被踹,男人拎着刀踉跄扑前,手中刀划破白颈,丝丝血迹渗出,岳遥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男人抖了抖腿,索性用力将岳遥的头按进红坛,回身看去,“老大!跟了你这么久,我知道的呀。”
女掌柜撩了撩被风吹乱的辫尾,目光冷凝:“都给我记住了,咱们只是,也只能是要点修为方便抢掠,又不是想放那群魔头出来屠害生灵。”
不间断的血滴渗进红坛,丝丝缕缕魔气缓缓飘出来,本就阴凉之地更加的阴暗。
女掌柜面上喜色,伸手将其引到指尖,打量两眼便吞进体内。
“换下一个人。”她收了手退到后面,“这些人全都来一刀,你们兄弟几人便都能元婴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