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掌柜头晕目眩,被安锦抓住衣襟,却只侧目看向弟弟,恍若幻听频频,“你叫她什么?”
安锦冷笑押着她上前,丢在林阿纸面前,姐弟两各自被人按跪在地。
她站在女掌柜身后,从后伸手紧紧掐着她的下颌,迫其抬首。
安锦目光落在惊慌失措的林阿纸脸上,“她谋害我同门,险些将我射死箭下。”
将长剑横在其颈间,终究迟迟未落,她道:“你说,我该不该饶过她?”
“我代阿姐向你认错,主人!我让她也认你为主,求你饶她一命。”
林阿纸抬手举誓,无比慌乱,猛地揪起身旁相里惟衣袖,泪眼模糊地求救,“仙尊仙尊,求你们饶我阿姐一命。”
安锦紧握剑柄,看着林阿纸慌乱无措的模样,眼中一闪而过柔美女子跪地无助求饶的画面。
当下林阿纸的样子,与嫂嫂当初卑求孙珏时的模样缓缓重合。
她眉头紧锁,长剑松动,手下待戮的女掌柜措不及防挣脱,冲向相里惟。
她脸色一变,抬手去抓,身形却蓦地僵定住。
眼前女掌柜奔姿定住,长袄飘在空中。林阿纸和四周魔修脸上惶恐的面容也被定格。
四下风停,寂静的可怕。
相里惟目光冷淡投射过来,少女胸腔紧闷,心头无声揪起,无措慌乱地跳动。
“主人?”
她眼睁睁见相里惟低声开口,重复林阿纸的话。
紧接着,长身玉立的白衣男人轻转身子,手中掐诀,一道莹光飞向林阿纸,刹那间,林阿纸额前浮出一道金色印记。
金契印证在浓黑夜色下无必耀眼,辉光肃穆。
金印起伏,幽幽连线亮起,飘荡着牵引越向另一处。
安锦瞳孔紧缩,心头狂跳,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线朝她飘来。
下一刹,她额前浮现猩红魔印,另有一道金印从下方跃出,扣引向金线。
各立两方的契印凭着金线虚虚交联,肆意彰显天道契约威严。
安锦心头哐当一下,脊背上似有细细凉凉的小针爬升,肆无忌惮刺进体内。她喉间发涩,酸涩紧闷的感觉涌上鼻腔,蔓延到眼底止住,外界停定,她体内任何翻涌都显现不到外界。
只能迎着男人撇来的目光避无可避,任由寒冰利刃的目光寸寸划过她的脸,将她僵定的面容下暗藏的惶恐看得丝毫不落。
“往后还要多加小心。”
相里惟似是轻叹,避开少女视线,他低睫垂目,淡漠生死的目光紧锁林阿纸。
“我替你杀了他。”
话落,灵剑飞向他掌心,他执剑刹那,风声回顾穿堂,女掌柜扑在地面,安锦迟来憋在皮下的反应泄露而出。
唯有林阿纸仍动弹不得,眼中映着冰冷长剑,望着相里惟淡漠冷寂的眼神,他惶恐更重。
“别杀他!”
“别杀他。”
异口同声两道呼唤接连响起,女掌柜连滚带爬将林阿纸护在身下,早就不复最初泰然无畏。
她一张姣好面容涕泪模糊,死死护在林阿纸身前,跪在相里惟脚下,想抓却又不敢抓上他的衣摆。只喃喃重复别杀他。
相里惟并未瞧她,偏头看向安锦,嗓音淡到听不出情绪:“你说什么?”
安锦掌心攥紧,风拂过面,她却犹定在原地,不敢上前。
许是刚才林阿纸为亲哀求的模样打动了她。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慢慢响起:“放过他罢。”
相里惟定定地瞧着她,半晌后反手收剑,“往后离他们远一些,莫要被别人发现。”
他抬手指向她腕上,“既有我在,你便不要卸下它。”
安锦下意识按住镯子,冷镯硌在手心,冰凉冷硬,望着相里惟沉凝的目光,她慢慢颔首。
见人应下,相里惟瞥向女掌柜,“选择死么?那我成全你。”
“别别别。”
感受到悬在头顶的长剑已然消失,林阿纸仓皇爬出,揽着女掌柜肩头,他手下动作不断,手中喃喃秘诀,顷刻间一簇金光浮在指尖。
见成,他松了口气,喜上眉梢,递给女掌柜,“阿姐,你快认”
“不可能,我宁死不……”女掌柜打断了他,下一瞬,金光投进她体内,另一处飞向安锦。
安锦指尖旋着金光,本不欲收下,但对上女掌柜惊斥的目光,顿时改变了主意。
金光融进她指尖,识海里多浮出一刻契约。
她勾唇冷笑:“你往后便给我当牛做马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