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正在研究税法。”安格羞涩地笑了一下,“临城虽然不用缴税,她们对花之国的税法非常了解,安玛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从女校招几个人过去。”
“这是花之国最好的女校。”安妮笑着问她,“你终于搞清楚税法了?”
“还没有。”安格摇摇头,“我知道了一些收税的原因。例如加里奥经常去的城西集市,那一片土地不是免费给那么商贩使用的,还有税务官和治安官,他们都是要薪水的。”
“嗯。”
安格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突然笑了一下说:“你知道秋怎么说税收吗?她说税收就是民众自己拿钱雇人来监管自己,秋才不会觉得税务官是大人,执法队是大人。”安妮摸摸安格的脑袋,她不知道安格接受这样的想法有没有问题。
“安格,临城的状况比较特殊。”安妮想了想,她停了好一会才说:“你见过红日城的税务官的,他们权力很大,甚至能从商户那里为自己谋利。”
为什么要缴税?这片土地原本就在这里,只是因为有了人,土地就有了主人,他们占领了土地还不够,还要占领土地上的人为他们耕种,然后又以税收的名目占领了他们的收成。卫城、临城可以理直气壮地这么要求,那是因为卫城、临城保护着生个花之国的安全。可是这些税收只有一小部分送到了临城、卫城来,更多的是被王室和庞大的税务官执政官瓜分了。
红日城为什么一直有诱饵送过来,这些人侵占了太多税收。德里克王室每年为了卫城的拨款焦头烂额,那些贵族们日子却越发纸醉金迷。每一位德里克国王在继位之后,都要走访边境,那些红日城的贵族们应该跟着一起来。
“我知道。”安格抱着膝盖,她跟着安玛进出德里克王宫好几次。那里的贵夫人头戴金冠,脖子上挂着宝石项链;男性贵族也会互相攀比各自的金腰带。她又想到德里克王子那一箱金杯银盘子,听说德里克用银杯来赏赐那些效忠他的侍从。
“安妮,你说世道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小小的安格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以前她觉得梅尔希为了她忍受着一切,可是扎拉告诉她,梅尔希已经得到养育她的报酬。那么她的未来呢?安格不可能留在卫城做一个职业母亲,但是她不想回到红日城再白做工。曾经的她是那么骄傲,她给梅尔希带去了一头驴子,她比红日城其他女孩儿都能干。现在扎拉告诉她,那是梅尔希应得的,不是因为安格,而是因为她养育安格付出的辛劳。罗德吃着梅尔希的奶水长大,他将来会继承磨坊,再娶回来一个梅尔希一样的女人。梅尔希养罗德就是白做工,那么德里克王子呢?他吃着整个花之国的税收,他让整个花之国白做工。德里克王子和贵族一直高高在上,他们生来高贵,以前安格抬起头也看不清德里克王子的脸庞,现在扎拉告诉她,秋也告诉她,贵族是花之国的蛀虫,只配去喂沙里人。
“安格,我记得女校是有史书的,你要去看看花之国的历史,特别是德里克一世的生平。”安妮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为了三餐奔走的人没时间去想公平不公平,有时间的人只想要得到更多的享受和财富。她想了一下说:“德里克王室能有今天,那是德里克一世打下的江山,他为这个国家带来了和平。当年德里克一世登上王座的时候,卫城、临城、麦城、星城和红日城所有城主一起签订城主契约,德里克王室独享花之国税收的三成。”
“三成税收有多少?”安格想到冒险者公会总是和执政院争执,每次都是为了税收,冒险者公会认为执政院冗员太多,浪费公帑。执政院责怪冒险者公会监管不力,他们不能理解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些执政院地官员本身就会为地方官提供庇佑,甚至替他们的罪行辩解。
“那是庞大到足够德里克王子用一个金杯丢一个金杯的钱财。”安妮没有告诉安格,冒险者公会打算节制德里克王室,他们正在想办法让德里克王宫里所有仆人侍从和护卫队的薪水由德里克王室负责发放。
当初三成税收归德里克一世,德里克并没有全部留下,大部分被他用来修建德里克长城,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德里克王宫穷得连门卫也雇不起。后来德里克王宫那些工作人员的薪水由执政院颁发,德里克王室才逐渐像模像样起来。结果就是现在德里克王宫那一大堆人员全部由花之国税收养着,属于王室的三成税收又入了德里克王室的口袋,再没有那个国王主动将这些拿出来过。
安格看着安妮:“剩下的七成全部用来养卫城了吗?”
“怎么会呢?”安妮摇摇头,红日城有城主府,那是另外一套行政系统。城主要给每一个在城主府工作的人员发薪水,难道他们自掏腰包养着那么一大群人么?
“花之国虽然有王室,不同城市主要还是由城主来统治和经营。”安妮将她桌面的文书推倒安格面前,“你看,这是临城城主府的日常开销。”
卫城、临城这样男性必须服役的城市,当兵虽然是工作,却是没有收入的,他们只能要求吃饱。麦城、星城和红日城是不需要服兵役的,但是每个城主都有城主府,府内有护卫队,同时每个城还有城防卫队,这些人并不是用来打仗,而是用来确保城主的统治。麦城星城红日城之间坐落着大大小小的村镇,那些镇长村长也是隶属不同城主的行政官员。
这些人不仅吃掉相当大一部分税收,有时候他们还会税外收税。每年送过来的这些诱饵,就有不少是额外征税被发现了,送到卫城和边所来。
“什么是额外征税?”安格想到阿尔维一行人,他们就是征收太多税被判了流放。
“你知道不管是贵族的附地民,还是自耕农,他们都是一样缴税的。”安妮看着安格点头继续说,“其实自耕农的税是直接由城主府派人征收,附地民的税收由贵族征收。那些贵族基本上是想怎么征税就怎么征税,他们还征用附地民为他们修建城堡、粮库。贵族城堡里的仆人,全部来自附地民,附地民包括他们的子女,几乎全部都是贵族的奴隶”
“什么是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