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在七月进入临城17女校,她作为进修生可以自主选择上课时间。第一天她就见到了扎拉口中的小天才——秋。秋才十一岁,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细长的眉毛和眼睛,整天一副睡不够的摸样,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过分安静的孩子。
安格发现很多女校的学生都是短头发,她们当中也有很多不穿裙子。在临城17,从背影很难分出一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在红日城,只有女冒险者会穿着利落的衬衫合身的裤子,其他女人,上至王太后下到最贫穷的孤女,也要穿裙子,和男人区分开来。
安格和秋一起上了两天课,她回去对安妮说:“安妮,我现在才知道一个人聪明起来是什么样子。”
“怎么了?”安妮这些天住在城主府,处理临城17的大事小事。临城17其实还是有城主的,希尔城主在一次抵抗沙里人袭击当中伤了肺,去年她被安排去红日城治伤,现在临城17暂时处于没有城主状态。临城17和卫城17的人十分爱戴希尔,一直坚持希尔就是临城17的城主,他们拒绝选一个新城主出来。但是没有城主,很多事处理不了,执政院和冒险者公会商量派一个代理城主过来暂时主事。安妮正要带安格避开红日城风波,她被安玛安排来暂代临城17城主。
“和秋一比,我简直太笨了。”安格抱着膝盖坐在安妮身旁,她看着安妮面前摊开一堆文书。
“安格,不要和别人比,和别人比是没有尽头的。”安妮放下笔,她走到安格身边,抱着她说:“临城17女校所有的学生都是经过几轮考试选拔出来的天才。你有你擅长的地方,每个人都有适合她的事。”
“我擅长的事是什么?是不是特别讨人喜欢。”安格咯咯笑着。
“对,你特别讨人喜欢!”安妮很满意安格现在的状态,她不再像一个小大人,整天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她笑着问:“上学好吗?”
“好,上学真是太好了。”安格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女孩子在一起过,她们既会讨论花边布料,争论是裙子好还是裤子方便;也会一起研究课题,商讨整个临城的大事小事。
“怎么个好法?”
“这里的女孩子全部像是主人。”安格思索一会说,“这里和冒险者公会完全不一样。”冒险者公会的男孩子对冒险者公会的女孩子爱恨交杂,他们打不过这些女孩子就说这些女孩子粗野,不是淑女。
“怎么是主人?”安妮有点奇怪。
“她们看到任何事都会拿到学校来讨论,就好像她们是这个城市的主人。”安格告诉安妮,前两天一个女孩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跤,原来是路面排水沟坍塌。第二天她们就组织人手,去城主府查阅排水沟地图。最后她们复制了排水路线图,一起去了那个坍塌处进行勘察,女校还有施工队,最后她们修好了路,还扩建了排水沟旁边房屋的地基深度。学校不仅给了她们很高的学分,还另外给了积分。
安妮看着安格,这的确是临城17独有的现象,女校关注着这个城市的一切。安格继续说:“她们还统计人口,新生儿的性别。她们连卫城有几个怀孕的人都知道,她们说还要派两个助产士过去卫城呢。”上次莉迪亚的事影响很大,女人怀孕之后需要定期检查,特别是怀着双胞胎,需要提前做好待产准备。
安格越说越激动:“安格,我觉得她们特别厉害。”安格不知道怎么说出她心里头的热切,那些人全部胸怀天下。临城被她们治理得比家还好。她们还会讨论各自的抱负,不仅仅是学业,整个临城、整个卫城全部在她们的关注范围内,临城女校的学生好像并不在乎会嫁给谁,将来怎样过日子,她们现在过得日子可以持续一辈子。
“你也很厉害。”安妮摸摸安格的头,现在的安格已经不是她当初看到的那个胆小瑟缩的小女孩,她的眼界开阔,心胸豁达。
“我才没有呢,她们说的很多事我都不懂。”
“你可以问老师,也可以问同学。”安妮告诉她,进修生是有特权的。
“安妮,她们说女孩子本身就是财产,是比男孩子更重要的财产。”安格同样有些迷惑。在红日城,女孩子的身家是和她的嫁妆多寡联系在一起的,至于女孩子本身并不会受到特别的关注。一位贵族小姐的身份不是由她的才学样貌能力决定的,是由她父亲的头衔,她家庭的收入决定的。冒险者公会的女冒险者倒是由她们的能力决定地位,但是女冒险者们并不关注红日城怎样运行,红日城的路坏掉了,她们只会绕道行走。在红日城城北的道路是由青石地板和陶瓷铺成的,西城的巷道到处是坑坑洼洼,一到下雨天就充满了泥水。
“不是吗?”
“我不知道。”安格有些迷茫,临城17和卫城17一样,她们做母亲是有报酬的,在她们看来,卫城女性就是职业母亲。她从小因为是女孩子就遭到赛德和梅尔希嫌弃,梅尔希总是说因为她是女孩子赛德才会打她,后来她发现,赛德的确不会打罗德。赛德总是威胁梅尔希,生不出儿子就把磨坊卖掉,他不会把磨坊作为大丫的嫁妆。大丫什么也没有,罗德出生之后,大丫觉得她连梅尔希也失去了。
梅格因为傻,她母亲要出比聘礼多很多的嫁妆才能把她嫁出去。如果女人一直不出嫁,她还没有看到哪里有女人一直不出嫁,除了冒险者公会的女冒险者们,她们能养活自己。
“那你明天去问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