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吃的,安妮你不要赶我走。”安格跟在安妮身后,今晚的安妮有些反常。
活下来的诱饵围聚在一起瑟瑟发抖,他们亲看看着往日同伴丧生沙里人之口,有人吓得怎么也迈不开脚,就这么看着沙里人越来越近。费力罗带着奥尼尔给他们挨个检查,一个诱饵从城墙上摔了下来,胳膊摔断了,白色的骨头刺破皮肤,他仿佛感觉不到似的。
“奥尼尔,你来。”费力罗指着诱饵的胳膊。
“大人,他胳膊两根骨头都断了吗?”阿尔瓦看着几个白色的骨头,明明胳膊上只有两块骨头,这个男人至少有三块骨头冒了出来。
“你们帮我按住他。”奥尼尔顺着男人的胳膊往上捏。“啊,啊,啊”——男人痛得清醒过来,他尖叫着想要逃跑,男人的惊叫声惊醒了其他男人,他们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奥尼尔将男人的骨头按回去,又在四周用木条固定,整个胳膊绑成一个木柴挂在脖子上。
诱饵们一会看看奥尼尔,一会看看费力罗,这个白头发男人很古怪,他刚才带着这几个男孩子把沙里人吃剩的身体又切又割。他们只是吓懵了,并不傻。
“好了,你们都来喝药,然后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费力罗离开诱饵,他又来查看安格和薇拉。安格一直在颤抖,薇拉还是不停吐。
“我们刚刚解剖了还几个男尸,我数过了,男人、女人骨头是一样的。”阿尔瓦、奥兰刚刚也上手解剖人体,奥兰忍不住对着薇拉炫耀。沙里人来的时候,他们跟着费力罗在荒原里面,等他们赶到边所17,战斗已经结束。
“沙里人还会再来的,你们有的是机会。”扎拉不明白解剖是什么,她跟在费力罗身后看了一会,安妮走过去向费力罗要药,她就跟着安妮回来了。
安格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阿尔瓦没看到沙里人吃人,他们只是惊讶沙里人原来真的这样大,浑身硬得和石头一样,没有任何武器能够伤害他们,怪不得沙里人危害如此之大。
第二天所有诱饵都跟在乔治和威登身后,拖着僵硬的身体开始在德里克长城上面跑。也有几个诱饵破罐子破摔:“沙里人来了,我是跑不动的,还不如吃好喝好躺好,怎么着都是一个死,那么辛苦干什么?”
乔治和威登看到人没有来齐,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用餐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块黑乎乎的面包。乔治这样说:“反正是喂沙里人,活着就行,养那么好干什么?”
薇拉动弹不了,这几天一直在小木屋里,费力罗从新对他们开始教学,首先费力罗表扬了薇拉反应快,接着又严厉批评她:“人的骨头硬,看跟什么比?薇拉你为什么能够打败那么多冒险者侍从,那是因为你力气大,当力气足够大的时候,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能砸碎。沙里人的力气就足够大,不要用你们的小身板,更不要用你们的脑袋去硬抗沙里人。”费力罗在这里大大减少了诱饵的损失,除了那些直接被沙里人撕碎的诱饵,其他受伤的诱饵全部得到救治活了下来。
“沙里人多久来一次?”阿尔瓦和奥兰没能和沙里人进行战斗,他们总想着要好好大显身手,无论如何表现也要比安格薇拉好一些。费力罗没有多说,只让他们试着扛起沙里人的斧头:“什么时候你们能够扛着这个斧头飞奔,才能和沙里人硬碰硬。”
接下来的日子,乔治和威登依然在训练诱饵,为了存活下来,他们不仅学会了在城墙上迅速地奔跑,更学会在沙里人靠近的时候迅速抓住绳索滑下城墙。阿尔瓦和奥兰不仅能在德里克长城上面飞奔,他们还跟着乔治学了一句沙里人最熟悉的词语——食物,以一种奇怪的腔调从胸腔发出来。薇拉的箭法好多了,安格和扎拉一样力道不够,她们射出去的箭通常会挂在沙里人的耳朵边上,即便是最柔软的耳朵,穿透它不仅需要技巧更需要力道。
“你说你们,放着红日城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这里喂沙里人。”乔治抱着酒壶,经过半年的时间,他和仅存的三个诱饵关系变好了。
“队长,我们也不知道边境是这个样子。”一个诱饵接过乔治的酒壶,他正是前爵士阿尔维,他往木头杯子里倒了一杯酒:“以前这种酒,根本到不了我的面前。”
“你们以前过的日子太奢靡了,”乔治叹息了一声,“你们不做诱饵,谁做诱饵?”
“我并不是红日城最奢靡的贵族。”阿尔维回味着王室贵族舞会,那些女士亮闪闪的项链和戒指散发着迷人的光芒,盛放食物的金盘在灯光下越发璀璨。
“这世道真是一点也不公平。”另外一个诱饵喝光了手里的酒,他抓起一块烤肉大嚼。
“谁叫你们出生在红日城呢。”乔治指指安妮,“你看看那个女人,她跟你们一样出生在红日城,什么坏事也没干,也要跟你们一样守在这里。”
“她要守到什么时候?”第三个诱饵问,“我一直听说冒险者公会女人比男人还要能干,现在总算见识到了。要是我婆娘这么能干,哪里还需要我跟着大人四处奔波。”
“你的女人不能干吗?”另外一个诱饵怀念地说,“你在家里跟阿尔维大人似的,什么也不干,儿子女儿还不是靠你老婆养着。”
“哎,你说得也是。她嫁给我亏了,留在临城17开始新生活也好。”
“你们说怎么有女人那么能干?”
“那又有什么,你看那个黑头发小子,她就是一个女人。”乔治指着扎拉说,“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每次都能干掉一个沙里人。你们啊,加在一起也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真是普通人?”阿尔维看着扎拉,他不太相信。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乔治说,“也就是你们红日城,女人一个个娇滴滴的像朵花,临城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悍。”
“卫城呢?”阿尔维低下头笑了下,他的大女儿留在了临城17,半年的边所生活,他改变了许多。
“卫城啊,你们的妻女就不要想好日子过了。”乔治指着刚刚修补好的德里克长城说,“你们在这里半年,也知道沙里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一次,我们可不会次次拦住沙里人。只要有一次拦不住,卫城就是沙里人的粮仓。”
“卫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阿尔维往地上啐了一口,以前他嫉妒红日城的贵族,想尽办法弄钱,好让自己在红日城占有一席之地。如果,如果他知道花之国还有卫城这样的地方,一定会好好守住他的庄园,再不会惦记着四处掠夺,只为了能够在红日城谋求一个露脸的机会。那些收了他钱财的大贵族照样在红日城作威作福,他的妻女却在卫城,随时都会成为沙里人的口粮。
“你们机灵点,你们坚持得越久,你们的妻女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