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清醒过来的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干净，那些诱饵损失了十一个，沙里人留下了九个尸体。扎拉拖拽着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大斧头，她把斧头竖在安格身边，看到安格睁开眼睛，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该把你们放在那里的，对不起。”

安格胳膊上有一块擦伤，脑袋也红肿了一块，那是沙里人砸破城墙时石子崩过去留下的伤痕。安格想要爬起来，她浑身手软脚软，头还有些发晕，天色已经变得更加昏暗，风也渐渐停止。薇拉躺在她身边，依然在昏睡。

“安妮呢？”安格在晕倒之前仿佛看到安妮拔出剑站了起来。

“她在给你煮药。”扎拉扶着她坐好，“你还是躺着吧，我去替你叫她。”

安格只觉得头晕目眩，她靠着城墙缓缓滑倒在地。现在她终于知道荒原和雪域的区别，怪不得冒险者侍从试炼地一直都是在雪域，那里只是寒冷，这里是要命。

“醒了？”安妮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来把药喝了。”

“我怎么了？”安格低下头乖乖喝药，她只觉得心里慌慌的，一阵一阵往外冒冷汗。

“没事，你就是吓住了。”安妮在她身边坐下，“薇拉替你挡了沙里人的斧头，她要多休息几天，你不要吵到她。”

“薇拉怎么了？”安格看着薇拉微微起伏的胸膛，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薇拉脑门上有一个更大的伤口，新长出来的头发和血丝模糊成一团。

“她——脑震荡。”安妮不知道怎么说，费力罗告诉他们人头骨最硬，她就用脑袋去硬抗沙里人的斧头，幸亏安妮来得快，薇拉的脑袋才没有被砸扁。

安格看向身边的大斧头，足有两米长的手柄上面有褐色的血迹。安格抬起手摸着斧头，石头冰凉，扎拉只能拖着走，沙里人却能轻易抓起斧头砸坏德里克长城。沙里人轻易将斧头抛掷出去，安格看着薇拉脑门的伤口，又想起边所房顶上的洞。

安格一阵阵头晕，她眼前发黑，沙里人原来如此可怕。薇拉轻轻哼了一声，安妮托起她的脑袋，喂她喝药。“唔——”薇拉一边喝一边吐，终于醒了过来：“安妮？我没有死？！”

“这孩子。”安妮摸摸她的脑袋，她拿出一个匕首给安格：“你们都醒了，现在割沙里人耳朵去。”

“我，我？”安格喝完药，她现在终于能够正常喘气了，她忍住颤抖拿起匕首：“我现在就去。”

“嗯。”扎拉捧着一个匣子跟着她后面，昏暗的天色淹没了地面的血迹，空气中尘土味掩盖掉了血腥味，沙里人的尸体散发着一股特殊的臭气。

蓝月升上了天空，夜风渐渐沉静。沙里人像一个个巨大的石块倒在地面上，以往平整光滑的德里克长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缺口，费力罗蹲在一个沙里人面前，他让奥尼尔仔细触摸沙里人每一块身体：“阿尔瓦，你们也过来，跟着奥尼尔的动作，沙里人死后只有这一段时间是安全的，你们要尽可能了解沙里人的构造。”

“我们？”安格回头看向安妮，她抱着薇拉站在她身边。

“割耳朵吧。”安妮轻声说，“动作要快。”一个沙里人的耳朵比安格的巴掌还大，她捏住沙里人的耳朵，闭上眼睛就要往下剁。扎拉抓住了她的手腕：“要沿着脑袋搁下完整的耳朵。”

“为什么？”

“这些是战功。”扎拉后面跟着乔治，他也捧着一个盒子。

安格咬着牙将全部沙里人的耳朵割了下来，她发现沙里人浑身僵硬如同石头，只有耳朵是唯一柔软的地方，耳朵是沙里人的阿克琉斯之踵。

安妮将她的箭全部收回来，扎拉将匣子放在跟在她后面的威登手里，跑到安妮身边：“大人，我也射中了一个沙里人。”

“有两个。”安妮举起手中长短连在一起的箭说，“有一个沙里人我们射重了。”

“嘿嘿，那是运气，我只想跟在大人身后碰碰运气。”扎拉高兴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射中沙里人。”

“很好，你可以想想向红日城要什么了。”

乔治和威登拿出绳索，他们和阿尔瓦奥兰一起将沙里人拖到荒原深处。

“那是干什么？”鼻端臭气散去，血腥味隐隐传来。

“沙里人是荒原生物最好的食物。”安妮的语调有些悲伤。她说：“沙里人从荒原里来，最后也要回归到荒原里去，整个荒原就是沙里人的墓地。”

“沙里人一直生活在荒原里吗？”

“是的，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荒原里。”安妮不再多说，她抱起薇拉走回去：“你们饿了吗？”

“安妮，我吃不下。”安格有些犹豫，她总觉得胃里在一阵一阵翻腾。

“我不要喝药。”薇拉晕乎乎的，满嘴都是苦涩味，她倒是很饿。

“吃不下也要吃。”安妮看着安格，“要不你就跟着补给车回去。”补给车每过十天就会来一趟，给他们送来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