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什么盛大的场面,”林默轻声说,“也不需要什么完美的方案。”
她伸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极其精致的黑丝绒盒子。
覃晴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她藏在炖盅后面的那个。
那个她明明昨天还确认过还在的!
“你在找这个?”林默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不是之前那条结香花的铂金项链,而是一条新的。链子更细,吊坠是两朵交缠在一起的结香花,一朵用钻石镶嵌,一朵用蓝宝石,相依相偎,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这是我定做的,”林默说,声音有些低,“在你第一次告诉我‘我来实现你的美梦’那天,我就去订了。”
“我想了很久,什么时候给你。后来发现你也在偷偷准备什么,”她嘴角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漾开了,“我就想,那就等你准备好的时候吧。”
“结果你太慢了。”
覃晴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没能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看着那个盒子,看着那两条项链,旧的也被林默从某个她不知道的地方拿了出来,并排放在一起,看着林默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带着点狡黠又无比温柔的笑。
“所以,”覃晴哽咽着,声音破碎,却带着笑,“到底是谁跟谁求婚啊?”
“谁先开口,算谁的。”林默说。
“那你……刚才已经说过了。”覃晴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掉,嘴角却高高扬起。
“说过了吗?”林默歪了歪头,假装思考。
“说了!你说‘好’!”覃晴一把抓住林默拿着盒子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跑掉。
“那个啊……”林默看着她,眼睛弯起来,“那个是答应你交电费。”
“你!”
“不过,交电费的那个‘好’,顺便也答应了别的。”
覃晴又好气又好笑,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狼狈极了,却也好看极了。她一把夺过林默手里的盒子,把那条新项链拿了出来,动作有些急切,指尖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手伸过来。”她说,声音带着一种故作凶狠、实则软得一塌糊涂的命令。
林默乖乖伸出手。
覃晴低下头,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将那两朵交缠的结香花吊坠的链子,仔细地、笨拙地、郑重地,扣在了林默的手腕上。
不是项链,是手链。
绕了两圈,刚好。
“这个,”覃晴握着林默戴上链子的手,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比戒指好。你工作的时候,看手腕就能看到。”
“以后,你想看多久我的眼睛,就看多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我让你看一辈子。”
“覃晴。”
“嗯。”
“你哭得好丑。”
“……”覃晴一愣,随即破涕为笑,抬手就想去打林默,却被她顺势握住了手,十指相扣。
“但是我很喜欢。”林默补充道,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金色。那株还开着绿油油叶子的结香花幼苗,静静地待在花盆里,在夕阳余晖中,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它会慢慢长大,会在来年的冬末春初,开出毛茸茸的、鹅黄色的小花。到那时,会有新的花香,萦绕在这间重新布置过、到处充满两人生活痕迹的公寓里。
不是替补救赎,不是弥补遗憾。
只是,新的开始。
林默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道细碎的闪光,又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眼泪还没干、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女人。
其实,很多年前,在那个挂着许多彩色丝带、结香花盛开的小院里,她写过很多愿望。
父母和睦,家庭美满,永远幸福。
这些愿望,都没有实现。
但有一个愿望,她从来没有写在丝带上,只是在心里,默念过无数次。
那个愿望,在很久很久以后,在她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被一个倔强、任性、笨拙又真诚的人,用她的方式,帮她实现了。
美梦成真。
大约就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