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玫玥被撞得晕晕乎乎的,还没从“演讲台上那个好好看的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带着清冽柠檬叶气息的怀抱。
她抬起头,视线从对方笔挺的白色军装往上移,掠过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上扬的唇角,最后对上了一双深邃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是……是演讲台上那个人!
苏玫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惊慌失措”的信号。
“怎么往人怀里撞?”凌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低垂着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
她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掌心下的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薄薄的夏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苏玫玥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
苏玫玥下意识地想退开,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她挣了一下,没挣动,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维持着这个过分亲密的姿势,整张脸红得像要滴血。
“我……我没有……”她小小声地反驳,声音软得像蚊子叫。
凌朔明明听到了她的话,却故意微微低头,将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那柔软的淡紫色发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清甜的玫瑰香气便毫无保留地涌入肺腑,比后来任何时候闻到的都要纯粹,都要让她心动。
“你说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故意的戏谑,“大点声,我听不到。”
她们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了。走廊的转角,无人的角落,一个穿着白色军装的高挑军官,将一个漂亮的女孩半搂在怀里,鼻尖几乎埋进对方的发间。
苏玫玥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烫得可以煎鸡蛋了。她的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都在这一刻宣告罢工,只能凭着本能在凌朔怀里小小声地挤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凌朔看着怀里这只快要因为害羞而原地蒸发的“小玫瑰”,终于良心发现,觉得再逗下去可能真的会把人吓跑。她微微松开手臂,让苏玫玥得以退开一些。
但在苏玫玥退开的瞬间,凌朔环在她腰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像是舍不得那个温度,又像是在克制自己不要将人重新拉回来。
两人终于恢复到了“安全距离”。
苏玫玥低着头,不敢看凌朔的表情。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一些,可心跳还是快得像擂鼓一样,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就在她以为这场尴尬至极的“意外”终于要结束时,凌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和明目张胆的撩拨:
“你不是故意的。”
苏玫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到凌朔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
“我是。”
苏玫玥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凌朔那双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任何闪避或遮掩,坦荡荡地写着——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下,苏玫玥连呼吸都不会了。
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脑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在循环播放:她是故意的,她……为什么?
凌朔看着苏玫玥这副被自己“欺负”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她想起后来那个会主动索吻、会在她怀里撒娇、会勇敢说出“我喜欢你”的苏玫玥,再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句调戏就脸红到耳根的小玫瑰,只觉得怎样都好,怎样都可爱。
“好了,”凌朔终于大发慈悲地收回了视线,后退一步,让出了通行的空间,语气恢复了正经,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下次走路小心点。别再往别人怀里撞了。”
顿了顿,她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除非,那个人是我。”
苏玫玥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在炸,炸得她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尖叫。
冷静下来之后,她翻出个人终端,打开搜索界面,手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凌朔。”
屏幕上很快跳出密密麻麻的搜索结果:星际最年轻少将,柠檬叶S级信息素,辉煌的战绩,冷峻的形象照……
苏玫玥盯着那张军装照,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完了,好像真的……一见钟情了。”
通讯接通的那一刻,苏玫玥正窝在宿舍的床上发呆。她这几天一直有点魂不守舍,脑子里反复回放的都是那个穿白色军装的身影,和那句“你不是故意的,我是”。每次想起来,她的脸就会不受控制地烧起来,然后她就得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尖叫几声。
所以当她看到通讯器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时,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喂?”
“小玫瑰。”
苏玫玥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通讯器。那个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明显的笑意,像是有羽毛从她心尖上轻轻拂过。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你、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连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你怎么知道我的通讯号?”
凌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又唤了一声:“小玫瑰,在干嘛?”
苏玫玥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那个羞耻的称呼,还是因为凌朔的声音本身——那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比在演讲台上多了几分随意,比在走廊里多了几分亲密,像是在和她分享一个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没……没干嘛。”苏玫玥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凌朔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苏玫玥能想象到她现在的表情——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盛满了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笑意。
“真的没干嘛?”凌朔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故意的怀疑,“我以为你会想我呢。”
“……”苏玫玥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她咬了咬嘴唇,决定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有我的通讯号?”
“你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苏玫玥的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她握着通讯器的手微微发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鸡蛋。她张了好几次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通讯器那头,凌朔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沉默。苏玫玥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还有背景里隐约的、像是车流的声音。
苏玫玥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她一把将通讯器塞进枕头底下,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崩溃的哀嚎。
凌朔没有继续逗她。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却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心痒的温柔:“我在你学校门口。可否邀请小玫瑰,跟我共进晚餐?”
苏玫玥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看着窗外暮色初临的天空,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发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她说,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但凌朔还是听到了。
“好。”凌朔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笑,“那我在门口等你。别让我等太久。”
凌朔成功把小玫瑰拐上了车。
凌朔从后座拿起那束花的时候,苏玫玥正襟危坐在副驾驶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不敢四处乱看,更不敢看凌朔。
但她的余光不受控制。
她看到凌朔转过身,手臂伸长,从后座捞起什么东西。那是一束花,深红与浅粉交织,包装纸在车内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凌朔把那束花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苏玫玥愣住了。她看着那束花,看着那些层叠舒展的花瓣,看着花瓣边缘似乎还缀着细微的水珠,像是刚从花圃里剪下来不久。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拿着啊。”凌朔的声音带着笑,微微晃了晃手里的花束,花瓣轻轻颤动。
苏玫玥这才像是被解开了定身术,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束花。她的手指触到包装纸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被那束花的温度烫到了。然后她把它抱进怀里,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花束比她想象的要更精致。她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那些柔软的花瓣。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却不刺鼻,带着清晨露水般的清新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像是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看了凌朔一眼。
凌朔正靠在驾驶座上,侧过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正含笑看着她。那目光温柔得像是暮春的晚风,轻轻拂过苏玫玥的脸。
苏玫玥又飞快地低下了头,把脸埋进花束里。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谢谢。”她的声音闷在花瓣里,小得几乎听不清。
“不客气。”凌朔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意挑的,觉得你会喜欢。”
苏玫玥把脸往花束里埋得更深了。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从来没有收过别人送的花,更不知道收下喜欢的人送的花之后,应该作何反应。她只能紧紧地抱着那束花,像是抱着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生怕它跳出来。
凌朔看着她的发顶,看着那些从花瓣间漏出来的、微微颤动的淡紫色发丝,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的小玫瑰,收到一束花就高兴成这样。那以后——她不敢想,怕自己现在就想把全世界所有的玫瑰都搬来给她。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苏玫玥轻轻的呼吸。
“喜欢吗?”凌朔问。
苏玫玥从花束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喜欢。”
凌朔笑了,声音很轻,满是愉悦:“说清楚,喜欢花还是喜欢我。”
凌朔依旧不肯放过苏玫玥,苏玫玥脸更红了,只能又把脸埋进玫瑰花里。
凌朔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玫瑰花束后面,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微微颤了颤,像是不堪忍受这声笑里的揶揄,又往花瓣里缩了缩。凌朔的目光落在那几缕从花束缝隙间漏出来的淡紫色发丝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没有再追问。
“不说就不说吧。”凌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伸手,将苏玫玥怀里那束快要被揉皱的玫瑰花轻轻抽出来一些,整理了一下花枝,又放回她怀里,“别把花压坏了。”
苏玫玥从花瓣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了她一眼。凌朔正低着头帮她整理花束,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握着那些纤细的花枝时,意外地轻巧。
苏玫玥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更红了。
“我……”苏玫玥的声音闷闷地从花束后面传出来,“我没说我不喜欢。”
凌朔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从花瓣缝隙间露出来的、水汪汪的深黑色眼睛。那里面写满了害羞和紧张,却也有一种难得的、倔强的坦诚。
“那你喜欢什么?”凌朔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花,还是我?”
苏玫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脸更红了,像是傍晚天边那抹烧得最烈的晚霞。她盯着凌朔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又把脸埋进了花束里。
“都喜欢。”花束里传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凌朔愣住了。
“都喜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点,却还是闷闷的,“花……和你。”
凌朔看着那束微微颤抖的玫瑰花,看着那两只红得快要燃烧起来的耳朵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心跳停了一拍。然后,一股巨大的、柔软的、像是潮水般的暖意从胸口涌上来,漫过喉咙,漫过眼眶,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带着颤抖的叹息。
“嗯?”她没听清,或者说,她想再听一遍。
花束微微晃动了一下,苏玫玥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喜欢你。”
那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她看着那束玫瑰花,看着躲在后面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调戏的那一个。
“苏玫玥。”凌朔叫她。
花束没动。
“小玫瑰。”
耳朵尖颤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凌朔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花束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两排紧握着花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没有不当真。”苏玫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凌朔看着那双露在花瓣外面的、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节,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伸出手,覆上苏玫玥的手背,将那些紧张到发颤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掰开,然后握进自己掌心里。
“那好,”凌朔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也带着认真,“我也喜欢你。”
花束终于被放下来了一些。
苏玫玥从花瓣后面露出半张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泉水。她看着凌朔,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凌朔看着她这副想说又不敢说、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走了,”她说,松开苏玫玥的手,转身坐正,启动了悬浮车,“带我的小玫瑰去吃饭。”
车子平稳地升空,汇入暮色中的车流。
苏玫玥抱着那束玫瑰花,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残留的那个人掌心的温度,嘴角弯起一个很小很小的、藏不住的弧度。
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地从她脸上掠过,映得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悬浮车在暮色中平稳前行,载着一束玫瑰花,和两个在感情里都显得有些笨拙的人。
窗外星河璀璨,车内玫瑰芬芳。
一切不快不慢,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