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摇。”她想到了那日扶摇在自己面前提到顾遂景的表情,“不喜欢你,只拿你当兄长,可知?”
“我知,你不喜我。”顾遂景道。
“那你为何在婚前要告诉我这件事。”悯现勾着笑道:“是在试探我?还是在拿我开玩笑?”
顾遂景回应:“是在告诉你。”
“你是,便不能瞒。”
悯现表情慢慢变得严肃,她冷静同顾遂景讲:“顾遂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我不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只知道我很依靠你,但我实在是分不清。”
“你是兄长还是爱人我没有办法分辨。”
顾遂景也道:“你问我过,我也回答过。”
“你将我视为什么,我便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没有压力,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你,不想你嫁给我有任何委屈。我要坦诚一些,不能有阴谋的。”
顾遂景一连串说完这些话,或许已经在内心编排了很久,才能那么迅速直接。
“顾遂景。”悯现扬着笑容,含着一些骄纵的傲气,“你话好多啊。”
顾遂景回:“不喜欢?”
顾遂景的面容很淡,他的语句平稳没有波动,但悯现看见他眼中的瞳孔不着痕迹地往下落。视线也慢慢偏移,至少没有看着她的眼睛。
他向来以沉稳露面,世人皆以他相提,用一种怜悯的语句夸赞他,没娘的孩子早立家。
这句话仿佛也在提醒他警示他要求他,你必须强大,顾家的门楣靠你撑着,顾家的香火靠你传递,你必须承受这些。
所以在小时,姜扶摇有记忆时,顾遂景这个哥哥便是可靠强大的。
他那么小就撑起顾家,他的一举一动牵扯朝堂整个局势,他如生长千百年的树,悯现只注意看他的躯干,忘记注视他的眼睛。
原来,一向以强大自居,无坚不摧的强盾,也会在她的面前露出自卑的眼神。
悯现十分大胆地捧着顾遂景的脸颊,他就这么被悯现托在眼前。
“我就那么好?”悯现笑眯眯道。
悯现的眼里面似乎有光,顾遂景难以离开。
他也盯着悯现,淡淡道:“嗯,很好。”
本想着逗逗他,如此真挚的回答,倒让悯现进了圈套,她避开视线,咳了两声,啃啃巴巴说了两句:“哎呀,好好好,我知道…我好得不行。”
顾遂景自然也察觉悯现的无措,自主提起话题:“之后想做什么?”
“废帝。”如此犯上作乱的话,顾遂景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悯现错愕了一下,然后微笑点头又转而严肃的表示:“若要废帝王,走的路便更加远,也不愿有人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他活不了太久,且等着吧,我们要做的就是绝不能让太子南璟承继位。”
“这个人秉性下等,视人命为草芥,视臣子为血梯,能力不行,不可为一国之军。”
“况且,此人心胸狭隘,稍不称心如意便要斩草除根,站着帝心偏爱肆意妄为,早已被惯成了一位逆王。”
“比起他,或许南暻仁更合适。”悯现思量着,而后继续说道:“我与烨王妃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虽性格温顺,但处事了当直接为人也坦荡直率,并且在谋略方面颇有见得。”
“他们已向我坦明,他们想除掉南暻承。”
说完,悯现便郑重地望着顾遂景的双眼:“扶鹰将军,这下就要彻底站在烨王这一边了。”
顾遂景十分自然地点了点头,而后道:“你想怎么做。”
“我在悯家之所以能顺利逃脱离开,最不可缺少的一环,将军知道是什么吗?”悯现笑着打了个哑谜。
顾遂景眸光沉了沉,而后慢悠悠道:“是你。”
悯现呼吸一窒,下意识向后扬了杨,而后无可奈何地抿唇一笑:“除此之外。”
顾遂景没有说话。
悯现也告诉了答案:“是民。”
“户部所管理的国库,是由民种的粮食所充盈的。枢密院手下的兵也是民组成的。世间谋权通俗易懂来讲,所需不过两件,一个是兵权一个是财政。而这些都取自于民,用之于民。”
悯现淡淡道:“现下要做的并非对抗太子。”
“而是夺取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