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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昨日的雨依旧未断,天阴沉一片。
天微微发亮,悯现就推门而出,离开之际。悯现突然回首,看了一眼梳妆台上摆放着的一封刚封好的信和昨日顾遂景递给她的生辰礼物。
眼神闪躲往下瞥,随后咬了咬唇,便义无反顾往外走。
悯现没有带伞,雨现下就是绵软细小的,走时无知无觉,等到目的地后才发现早已侵湿全身。
悯现显然估计不了那么多了,她回到了悯家,那里还是废墟一片。
这里地偏加上下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于是,悯现走进了悯家祠堂,蛛丝早已在四角相连,悯家的祖牌也覆上了一层厚重的灰,祖台上有被老鼠啃食的废果,又发霉发臭的贡食,还有燃了一半的蜡烛。
悯现一声不吭将这些都收拾好,将灰尘全都扫出,将霉物全都清理,甚至将祖牌也放置在一边。
最后,拿出了一块柏木,在上面雕刻悯现这两个字。
放置烛台,点燃蜡烛,她跪地叩拜。
“请原谅我的擅自闯入,但这并非我的蓄意而为。请原谅我的不由衷,我自来到你的内心,借你眼看万物,却不能圆你闲云野鹤的夙愿。请原谅我的胡作非为,我心中仇恨难消,怨念堆积,不除掉仇人,难解心头之恨,恐也不能替你看余生。”
悯现再次叩拜,头重重地磕在地,地上的尘灰也粘黏在她额头上。
“若你无法原宥,我便亲自下地向你赔罪。”说完,又磕了一声。
磕地后的响声未停,悯现背后传来了一个幽怨且沉闷的声响:“因此离去?”
悯现察觉声响,立刻往后开看。祠堂的门没有关,顾遂景一只手把握住门框,另一只手拿着那封熟悉的信,只不过手上的是已经拆开的。
脚抬起放置在门槛处。想来是刚刚想抬脚跨过门槛,听见悯现的话瞬时愣住,自然也顾不得礼节,直接放置在上。
瞧着悯现转头看他,顾遂景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为表诚意,或是寻能问出这句话的理由,他还额外补充道:“我可以帮你。”
悯现视线开始闪躲,她起身说:“不管你的事。”
说完,就径直往外走,擦肩而过欲往外走。
拦住她的是顾遂景的手,他死死拽住她的手腕,生怕卸一点力气,这个人就入黄沙从指缝溜走。
“放开。”悯现试着甩,可怎么也甩不脱。
“不要一个人行事。”
悯现转身开始捶打他的手臂,用打用咬都没用。悯现开始往后扯,顾遂景不肯将她扯伤,就跟着她的速率往她的方向走。
悯现气的有些急火,朝着顾遂景怒吼:“顾遂景,我说让你放手。”
顾遂景也被惹急了,声音盖过她发出的声音:“悯现,你答应过我不受伤。”
“我不是悯现。”她的脑子揉乱成一团,更听不得悯现姜尚这两个名字。
悯现这一震吼后,一切归于安静,只剩那绵绵细雨在跳跃。
一切都揭露了,这块透明纱也可以掀开了。
悯现要这下唇,声音颤抖带着些她未察觉的委屈:“你早知我不是悯现。”
不是疑问,而是确实的两方都知晓的事情。
“顾遂景,你喜欢姜尚。”
顾遂景眉头往下按,喉结上下动了动,眼眸也跟着柔和了起来,他有些突兀的发出一个音节:“嗯。”
悯现显然没有注意到顾遂景这一系列动作:“那你就更应该放手。”
“我现在就要去救你的心上人,你放开。”
顾遂景攥得依旧紧:“放开,让你去死吗?”
悯现解释:“顾遂景,你不明白的,我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我本来就是错误的,我消失一下没什么的。”
顾遂景深呼一口气:“我抓住你了,我为什么放开。”
“我可以和你一起。”
“你和我一起?顾家怎么办?姨娘的灵堂怎么办?你手下的将士该怎么办?顾遂景,不要因为我变得自私。”
顾遂景攥着悯现的手腕往自己怀中带,让它靠近自己的心:“扶摇,我父母死时,我才六岁,你知我为何能活到现在,你知我靠什么而存,等什么而活,你知我期什么?盼什么?等什么?愿什么?这些情,都因你而产生。”
“扶摇,我既然走到你面前,那便让我跟着。可否?”
悯现冷漠道:“顾遂景,姜扶摇现在在姜府。她安然无恙的,放心吧,你的信念依旧在,我生死否,无碍的。”
“扶摇。”
“我不是姜扶摇。”悯现声音是颤的。
孰真孰假,一听便知。
顾遂景顿了一瞬,他的表情有些难看,好似瞧出了面前之人的痛苦和挣扎。
“扶摇,在竹林那次相见,我便认出你是。”
“别害怕,你是存在的,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