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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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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江桓没有放开他。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因为药效而彻底失态的模样,看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水雾,眼尾绯红,看着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因为忍耐而被咬出浅浅的齿痕,看着那截瓷白的脖颈因为燥热而泛着粉色,微微仰起,露出脆弱而优美的弧度……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了太久、几乎要冲破束缚的黑暗欲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沉的、冰冷的怒意。

不是对柳云卿的怒意。

是对那个胆敢私自下药的人的怒意。

也是对他自己——对这失控的局面,对这被药物玷污了的、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亲近”的怒意。

他想要的是柳云卿心甘情愿地穿上那身婚服,站在他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药物操控,失去理智,像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哪怕那“心甘情愿”是被迫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

至少,不完全是。

“师尊,”江桓再次开口,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安抚的意味,“别怕,我带你……去床上休息。”

说完,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柳云卿的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柳云卿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那身素白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轮廓。怀里的身体烫得厉害,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灼热,还有轻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江桓抱着他,一步步走向床榻。动作很稳,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柳云卿的意识在药效的冲击下已经濒临溃散。他只觉得自己被一片温热包围,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属于江桓的、更沉郁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刺激着他本就敏感脆弱的神经。体内那股陌生的渴望叫嚣得更厉害了,几乎要冲破他最后的防线。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那片温热的胸膛,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江桓的心脏。

他抱着柳云卿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柳云卿一沾到床,身体就本能地蜷缩起来,像是要寻找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体内那股燥热又让他不安地扭动,素白的衣襟在挣扎间散开了一些,露出小片泛着粉色的锁骨和胸膛。

江桓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欲望和怒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克制。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柳云卿的衣襟上方,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却不是解开,而是细致地、一颗一颗地,将那些散开的衣扣重新系好。

动作很慢,很轻,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片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师尊,”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对柳云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别怕……我不会……趁人之危。”

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柳云卿此刻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药效如同最猛烈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他只觉得热,好热,体内那股空虚感折磨得他几乎要发疯。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江桓正在替他系扣子的手腕。

那手指滚烫,柔软,带着细微的颤抖,力道却很紧,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江桓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看着柳云卿潮红的脸,迷蒙的双眼,还有那微微张开、急促喘息着的、泛着水光的唇……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都摇摇欲坠。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俯下身,吻住那双唇,想要彻底占有这个他渴望了太久、禁锢了太久的人,想要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让这个人彻底属于自己。

可是……

可是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江桓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粗暴。他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和床榻的距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角青筋微凸,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

柳云卿失去了支撑,手无力地垂落在床沿,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蜷缩在床上,身体因为药效的折磨而不安地扭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呻吟,眼角有湿润的痕迹滑落,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江桓死死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仿制字画都微微颤动。

房间里,只剩下柳云卿一个人,蜷缩在宽大的床榻上,被汹涌的药效和陌生的欲望折磨得神志不清。

而房间外,走廊的阴影里。

江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指缝间有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喘息声溢出。

不是他。

那药,不是他下的。

可那又怎么样?

药已经下了,柳云卿已经中了招,此刻正躺在里面,被他亲手打造的这个囚笼里的、不知是谁下的药物折磨得失去理智。

而他,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他、要“娶”他的人,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逃出来,连面对他中药后模样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

因为怕自己真的……变成那种趁人之危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混蛋。

江桓放下手,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壁,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张潮红的、迷蒙的、带着泪痕的脸,那双抓着自己手腕的、滚烫的手,那声极轻的、带着泣音的呜咽……反复在他眼前闪现,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又像一种甜蜜到极致的折磨。

他知道是谁下的药。

那个嬷嬷……或者她背后的人。

是为了讨好他?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柳云卿现在所受的折磨,有一部分,是因他而起。

因为他把他锁在这里,因为他要强娶他,因为这处囚笼里,有人想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促成”这件“好事”。

“呵……”江桓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冰冷,充满了自嘲和讽刺。

他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却没想到,连自己打造的囚笼里,都藏着不受控制的变数。

连他想要“得到”的人,都要先被别人的脏手碰过。

这算什么?

这他妈到底算什么?!

江桓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微微震动,他的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丝,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阴鸷得吓人。

那个下药的人……

他会找出来的。

一定会。

然后,让那个人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至于师尊……

江桓缓缓转过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难辨。

药效……总有过去的时候。

等药效过去了,等师尊清醒了……

他们之间,又该如何?

江桓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就像他对他师尊的执念。

就像这越来越失控的局面。

就像此刻房间里,那个人正在遭受的、因他而起的折磨。

一切,都像是脱缰的野马,朝着未知的、黑暗的深渊,狂奔而去。

而他,除了紧紧抓住缰绳,跟着一起坠落,似乎……别无选择。

走廊的阴影里,江桓靠着墙壁,坐着,很久,很久。

直到房间里那些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渐渐低下去,变得微弱,最终归于寂静。

直到魔界那轮永远蒙着血雾的月亮,升到中天,投下冰冷而诡异的光晕。

他才缓缓站起身,拖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再次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床榻上,柳云卿已经昏睡过去。

药效似乎终于过去了,或者是身体承受不住,自我保护地陷入了沉睡。他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但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粉色,额发被汗水彻底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额头上,长睫湿漉漉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嘴唇苍白,被咬破的地方凝结着一点暗红色的血痂。

身上的衣衫依旧整齐——是江桓刚才亲手替他系好的。只是领口处,因为之前的挣扎和扭动,又散开了一点点,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不知是药效引起的,还是他自己无意识抓挠的。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狼狈,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被摧折后的美感。

江桓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柳云卿额前汗湿的碎发,用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泪痕。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可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温柔,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和深埋在平静之下、随时可能爆发的、黑暗的漩涡。

“师尊,”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好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说完,他拉过一旁的锦被,仔细地盖在柳云卿身上,掖好被角。

然后,他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床沿,闭上眼睛,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守在了那里。

窗外,血月西移。

魔界的夜晚,漫长而寒冷。

房间里,只有两人清浅交织的呼吸声。

一个沉睡得不甚安稳,一个清醒得彻骨冰冷。

而那个下药的人,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变数,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这处精心打造的囚笼里,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等待着,或许更加不可预料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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