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怀仙!”
趁着喘息的间隙,欧阳边吼着边用扇叶一捅地上的人。可躺在地上的人就和具尸体一样,山头爆炸都不为所动,手里还握着那根该死的噬魂钉。不知是不信任他还是不信任任何人。
带着一具无反动弹的“尸体”、还有一个毫无战斗力比寻常人体弱些的弟弟,欧阳处处受制。
早知道嘴快答应之前就先问问他准备要晕多久了。
“哥哥,”身后的欧阳寻拉住他的袖子,语速飞快地建议,“你带着我太累赘,那人是冲着云兄来的,你且先带他去躲避,把我放在这里就行。”
欧阳想也不想就回绝:“不行!”
“找到他之后我就能帮到您了吗?”?
感受到这场幻境能持续的时间将尽,云怀仙有些焦躁。云阙摸了摸他的发,如实道:“不一定,但能让你知道一些我过去未曾去探究过的,关于此间的事实。”
看着云怀仙有些绝望的眼神,这次云阙终于补充了一句:“怀儿,不止是你,现下这世间无人能助我。”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都等着我。”
“碰——”
云怀仙睁眼之时,距离最后一击彻底击碎头顶的金罩已不余半寸。
一回生二回熟,身体还没来得急适应现实,云怀仙就在意识的支配下被动调动起灵神,猛地给自己一击。
后背狠狠砸在对面的山体,他迅速起身躲避。
“碰——”
刚刚待两处地方均已面目全非,烟尘之中少量的碎石块得以幸存,又顺着斜坡滚下新成型的万丈高崖。
此地显然不是他晕倒前所在的地方,答应了帮忙的欧阳不知所踪。
云怀仙站稳,没再躲避,提剑一击劈碎袭来的流光,猛地飞身而上。
对面的人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云怀仙身型带着剑锋猛地一偏,千道寒光带着凛冽的灵流与剑身相撞。炸开的灵气流又摧毁了周围的山体。
“云怀仙,”这声音还带着醉意,“不请自来到我的地盘,怎么招呼都没打完就走。”
云怀仙节节后退,抵掉最后一道寒光,那之后的鹤清风才得以现出身型。
云怀仙满身血迹,鹤清风也不遑多让,面上平易近人的笑在青红相间的法袍衬托之下显得诡异,更别说他眼中还带着醉态。
鹤清风叙旧般笑着,追着云怀仙的灵流却毫不停歇。爆裂的轰鸣声在这片往日的无人寂静之地一连串地炸响。
云怀仙皱眉看向目光追随自己的清尊,不是他的错觉,对方的实力确实在诡异地增长。体内的灵神也浩瀚得似乎永无止尽,绝非传言中堪堪过九十九层的实力。
两人将要靠近之时,数个剑阵在高空中一瞬成形,道道剑光与灵刃猛烈碰撞,此地无数灵气被两人席卷、又重新逸散到空中。
玄色身影一闪,一下瞬出现到鹤清风身后,手臂上噬魂钉带来的伤口仍在,遍布全身的灵流也在这血肉狰狞下有了一块空缺,却得以在那一瞬猛地聚集——
那是极快极利的一箭,即便鹤清风堪堪及时躲开剑刃,剑气给他猛地一击。
“砰——”
对面的山体轰然一响。
云怀仙此时的状态实在不妙,对手也太过诡异,他不欲恋战。
临时成形的剑阵却终于不堪重负,千千万万道灵刃猛地袭来,云怀仙及时闪避,刚超负荷聚集灵神的身体却拖慢了一步,巨大的灵流擦过衣角,轰碎对面的山体,即便如此,不少的灵刃也次啦啦轰入他肩中。
云怀仙咬牙,趁着清尊仍未反应,拖着未恢复的残躯飞身而去。速度快到空间摩擦起一阵裂缝,却又在百里之处忽地一滞,猛地向斜上方飞去。一路带起的灵力波继续向前涌去,畅通无阻,又在几瞬之后便如同撞上什么无形之壁,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金光,一个金色的弧若影若现,空中猛地爆开沉闷的巨响,扩散开来的金波裹挟着残响回荡而来,堪堪擦过云怀仙的法袍,轰下一片玄色衣角。
“扑哧——”
因过快的速度而愈加严重的伤口,又因突然的停下而在此刻终于爆裂开来。
“轰——”
侧后方山体轰然碎裂,裹挟着尘石的风在身后荡起。
云怀仙墨发在风中凌乱,他目视着前方,金弧的残影已然消失,却不能掩盖这里乃至这一整片区域都早已笼罩在一个巨阵之下的事实。
原来是瓮中捉鳖。
云怀仙抬手抹去蜿蜒至额头的血迹,耳鼻口眼却又涌出血迹。
他静默了一瞬,待那尚且热的血奔流够了,才突然想起似的给自己施了个小小的法术,失去了血迹的遮盖,那张俊逸的脸上依旧狼狈难掩。
云怀仙停在那里,没有再继续进一步浪费灵神的动作。
鹤清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褪去了那层不伦不类的少年气,倒显得有些森然:“像我们这样弱小的人,做事是一定要留后手的。传输的法器还能用吗?”
云怀仙回过头,再面向敌人时,那双灰眸中的倦意早已一扫而空。
“欧阳那孩子走的时候我就为你设下的礼物,怎样,惊喜吗?”说着惊喜的话,他的声音却压得低沉,却又和谐无比。仿佛初见之时,云怀仙听到的那个带着少年志气的声音才是凭空捏造而来。
云怀仙看着他,问道:“琴仙何在,”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落下,疲惫的意识便又再次察觉到了灵气波的涌动,他抬起剑猛地一挡,新一轮的追逐再次开始。
对方的灵神仿若海般取之无尽,云怀仙体内的能动用的不能动用的却所剩无几。
手腕处传来剧痛。
走时从剑冢拔的剑从高空掉进不见底的深崖,连落地之声都没能再传上来。
“像你我这样的弱者,彻底杀死对方之前,话最好还是少些。”
鹤清风是真的有些醉了——说出这样的话,自己话的却也没有少到哪里去。
但似乎也把自己是个弱者这一被信条彻底刻进了骨子里,鹤清风只多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