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直接曝露在样的炼狱之中,无法遏制的恶寒直冲灵魂,但云怀仙仍努力地想要转回过头,看向那炼狱的中心——他要看看师尊如何了。
兀地。
一只手忽地从后伸了过来,带着熟悉的气息,紧紧盖住了云怀仙的眼睛。扭曲的炼狱从眼前消失。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捂住了他的唇鼻,于是那股复杂的味道也从鼻间消失。
熟悉的温度与力度将云怀仙的灵魂完完全全裹挟与怀,于是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也彻底退却了。
令人怀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怎么又在哭,是被吓到了吗?”
被盖住口鼻无法说话,云怀仙抬起手,抓住了那微凉的掌。
遮盖住五感的手一点点松开,苍白的光透过指缝射入眼眸。
看来炼狱早已消失。
两只手没有完全离开,一直轻轻的扣住云怀仙的脖颈,一直则落到他的眼眶边缘。
“为什么在哭,”那声音又更近了一些,“怀儿,这次该回答我了。”
“在哭”的原怀仙只是眼眶有些湿润,其中大部分的液体还来自刚才用力的按压,但他没有辩解。
师尊说他哭了,那便是哭了。
但云怀仙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因为师尊。”
“因为我?”
“因为师尊曾沦落于此。”
喉管上的指尖一点一点,似乎在思考这句话。时间紧迫,云怀仙不得不出言打断他,“师,”
“怎么来的这里?”
云怀仙如实答道:“镇魂钉。”
指尖的动作一顿。
“镇魂钉?”
“师尊,你在,”
“不用着急。”
口鼻再次被捂住。
“我不让你来,让你难过了吗?”
云怀仙一怔,想要回头,却障于这虚虚的桎梏,“当然没有。”
云阙终于有了一丝了然,道:“不用担心,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只用乖乖地待在云山,”他一顿,“或者其他你想待的地方,远离现在这些东西就好。”
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这不是师尊的法术残留,而是他的此刻的意识投影。
云怀仙眸色一沉,“您能保证,这一切都能完全在您掌控之中吗?”
云阙一顿。
他可以说谎,这是一个简单的技能,在他尚且需要说话时早已掌握。
可云怀仙不是他需要诱骗的敌人,更不是一条不需要知道一切的小狗。
“师尊,”云怀仙声音低哑,“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这是云怀仙第一次听见从来无所不能的师尊叹气。
“我也不知道。”
云怀仙瞳孔颤抖,想要回过头,但又被那双手稳住。原来那层桎梏只是看起来松松。
“不必担忧。”
云怀仙咬牙,“师尊!”
云阙的声音也褪去了那层模仿而来的莫名伪装,彻底失去了柔和,确是云怀仙最熟悉的样子:“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也是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接受你不在我视线底下行走。但别担心,无论最后如何,我保证你都会平安无事。”
“在可能没有您的世界吗?还要为您而活?”云怀仙指尖颤抖,声音却一如既往,好像他依旧是那个可靠的云山大师兄,苍云剑尊手下最称手的弟子,“这太残忍了。”
云阙一滞。对这种痛苦,他实在了解。
云怀仙忽道:“师尊,我心像生异了。”
这话让云阙眼神一沉,或许正是因为没有所谓爱恨痴怒所累,即使没有所谓的道,他过去几百年的修炼也一路顺利,他能谱出最高深的剑法、推测出世间每一丝灵气的流动,但就像依旧无法了解那每一次所谓情感是怎样的波动一样,但却对所谓心像生异也近乎一无所知、无所防范。当云阙发现这个可怕的事情时,事态已经发展到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这是总算是一个云阙能回答的问题,“我知道,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用担心。”
云怀仙声音低哑,“我是因为您才撑到现在的,如果您最后不在这世间,我也不会活下去。”
可惜这“威胁”似乎没有起到作用。
“让你为一个死去的人活着,那确实太残忍了……”但是怀儿,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的死去。”
“若真有那时,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师尊。求您了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帮到你,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云阙从来没有听过云怀仙主动向他,向任何人祈求过什么。
他的怀儿的声音听起来好痛苦。
云阙松开手,未能成型的的虚影一动,以凝实的熟悉姿态出现在了云怀仙面前。
云阙注视着他的怀儿,道:“我确实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问题,一时也没有能让你找到我的途径,你找到我也无甚用处……但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