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欧阳寻的疑惑，云怀仙给出最实用的建议：“如若好奇，可以亲自一试。“

欧阳寻闻言一滞，随即直起腰，笑着年年摆摆手，神态间似乎又变回了云怀仙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单纯少年，仿若刚刚带给人的不适之感都是幻觉。

“不了不了，云兄。我这个人吧，实在怕痛。“

诡异的气氛一瞬间消失。

说完这句话，欧阳寻终于闭上了嘴，却也没有坐回去，而是木桩一般立在一旁，双手交叠垂在身前，一副畏畏缩缩的姿势，低着个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怀仙没有再理会他，指尖在臂膀处规律地一下下轻轻敲打着，计算着时间。

直到某一刻，云怀仙停下了指尖的动作，看向窗外——欧阳依旧没有回来的迹象。

“云兄，你要离开了？”身后传来欧阳寻略带慌张的声音。

这次云怀仙没有再回应，也没停下脚步。他毫无留恋的走到门前，手将要推开门却忽地一顿。

云怀仙回过头，只见窗外的景色忽地变得混沌起来，整个屋子的木缝处传来吱呀呀的响动。

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云怀仙拧起眉。

“砰——”欧阳摔进窗，本就脆弱的窗框此刻只剩残躯，被撞断的木条在空间移动中瑟瑟发抖，掉下的木屑不知何时会命中哪个倒霉之人的脑袋。

“哥哥！”

欧阳寻赶忙扑到他身边查看状况。

“咳咳……”欧阳看着云怀仙的背影，明显想说些什么，喉腔中一时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声音。

云怀仙回过身，压下心底无用的怒火，一步，一步……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空间穿梭中向两人走去，直到行至人前。

他停下脚步，垂下目光，静静地俯视着欧阳，“平静”地分析着眼前人的情况——伤得很重，看来敌人很棘手。

可怪异的是，欧阳身上没有明显的伤。

云怀仙看见欧阳寻搀扶起欧阳，后者才坐起来，便用那双之间还在细微颤抖的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于是疑惑瞬间有了答案——原来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云怀仙不再关注两人的交流，将注意力投向窗外，直到窗框中的景色不再变换。

“这里是哪里？”云怀仙问。

欧阳一副只是摔了一跤的样子，此刻已经站起了身，闻言拍了拍身侧的墙壁，答非所问道：“走的时候从天机阁顺的至宝，厉害吧。”

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云怀仙不欲多言，提起剑准备离开。

“云怀仙，”欧阳再次喊住他，知晓他不会有心情听别人废话，直接快速道，“你之前说要让我帮的忙，是什么？”

云怀仙停下脚步，沉默了一瞬，还是回过了头。

他指向插在自己手臂上的长刺。

“我要把这东西拔出来，会昏迷一段时间，需要有人护法片刻。”

欧阳看向云怀仙臂上长钉，可这东西大部分都埋在对方的血肉之中，只露出两端的一部分。一时之间，他也没看出这具体是什么东西，只得又看向云怀仙，直接开口问道：

“这是什么？”

云怀仙平静地开口：

“噬魂钉。”

“你把噬魂钉插自己身上？”

“我神魂震荡，噬魂钉可固定神魂。”

神魂不稳？？

用噬魂钉稳定神魂？？？

看着云怀仙那张状似平静的脸，欧阳语塞片刻，最终也只得一笑，骂道：“疯子。”

云怀仙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帮，还是不帮？”

欧阳终究没有拒绝：“算是补我欠你的这回。”

得到想要的答案，云怀仙没再废话，伸出手，一点点拔出插在手臂上的长刺。

来自魂灵深处的撕扯，让经年累月变得有些嗜痛的人也忍不住皱眉。但于恍惚之间，云怀仙终于又见到了那个身影。

云怀仙不知此前师尊为何要向他传递幻境景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偏差让自己看到了师尊给自己看到的场景。

但他有所感知，自从上次之后，师尊不会再让他入幻境了。

但修真界，凡是灵道术法，便必定会有残留的痕迹。这几天云怀仙偶尔会有所恍惚，却始终无法迈入那个世界。

但若自己从思想到神魂都一直被迫保持着清醒呢？

云怀仙第二次违背了他的仙人的意志。

每一次，在幻境的结尾，他似乎都能见到师尊的一瞬残念——应该是来自于施法之时。

随着噬魂的长钉一寸一寸拔出，被积压已久的混沌排山倒海般袭来。

云怀仙有问题要问。

“哥哥。”欧阳寻看着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板上的人，“需要把云兄扶起来吗？”

欧阳看着这一片狼藉还有尸体般倒在地上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只道：“不用管，”随即又把欧阳寻从这一地血腥边拉远，微笑着道：“阿寻，你才恢复，现下该去休息了。”

他的阿寻得离这疯子远一些。

“你也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

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云怀仙睁开“眼”。

这次和过往的几次都有所不同。云怀仙不再是意识朦胧地下沉到幻境之中，而是如同一个被束缚在此无人知晓的鬼魂般，意识清晰旁观着发生的一切。

天上的月亮红得能够滴血，无垠的灰蔓延到整个世界，沙土之下掩埋了无数嚎哭，无数怨恨痛怒又从中破土而出。

这里是……邪魔界？

云怀仙意识清晰地见到了属于过去的师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