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师尊成神，便不可能现在就害他性命。我要去找师尊。“

听到云怀仙这“计划”，欧阳一时有些沉默——云怀仙冒险找到自己这儿来，就说明他对剑尊所在毫无线索。就算能找到，仅凭他，即有着不同于表面的实力，也绝无和所谓苍穹对抗的可能。

若剑尊还好好活着——

“没想到剑尊会为苍生入局，我以为苍生不会在他眼中……云怀仙？”

“咔。“

欧阳见他在自己说话时忽地折断指，又面无表情地接上。一时无言，只得嗤笑一声，问道：“你这又是什么怪癖？“

云怀仙抬起眼，未答。

欧阳的那句话，让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为什么出神？”

“仙人。”

彼时世上还无苍云剑尊，云怀仙还没有成为云山大师兄。听到仙人问自己，他一本正经地如实答道：“我在听外面的声音，今天的声音比平日多些。”

“今日是他们的节日。“

“节日？“

“嗯，在凡间界比较安定的地方，会在特定的日子庆祝些什么。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孩子有祈愿的权力。怀儿，你想要什么？“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云怀仙想要什么，想要的太多，他有些纠结，却又不敢想太久，惹得仙人不悦。

对了，不悦。

“我想要和仙人永远开心。”

他好像从来没有见对方真正的开心过。

闻言，云阙一顿，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嘴角勾起一个笑。即便这笑容莫名违和，在在那时还是极其罕见的。

云怀仙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就听得对方又道：“还有呢？”

原来还可以有吗？

于是这次云怀仙脱口而出：“我想要和仙人永远在一起。”

这其实是云怀仙刚刚第一反应到的答案，但又被他压下了——比起自己那些卑劣的私心，他更想要对方开心。

但他的仙人好像对这个答案更加满意，唇边的那奇异的笑容缓缓加深，甚至还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

“还有呢？”

“还、还可以有吗？”

“多少都可以，这次，说一个和我无关的。”

明明方才还有过纠结，可能许的愿望再多一个，云怀仙就一时有些想不到了。

“仙人，”但他依旧没让对方久等，“那我还想要一直那么安定，能吃饱、穿暖、还可以过节日。”

那是他如今已经拥有，过去无法想象的生活。

其实这个愿望也和仙人有关。

原来是自己的贪心害了师尊。

“我要你帮我一件事。”

欧阳自然不可能即刻答应，问道：“什么？”

云怀仙要说出口的话却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在刚刚那一瞬好似失了神智——怎么能将命托付给一个要害死自己的人。

欧阳对他的沉默有所猜测，开口想说些什么，可还没说出一个字，便猛地朝窗外看去。

云怀仙见他神色骤然一肃，了然，“看来有不少人想找你。我还要赶路，告辞。”

“云怀仙！”欧阳叫住他，“我要离开一会儿，帮我看着阿寻。”

云怀仙脚步一顿，回眸看向坐在床沿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冷冷开口，“我刚刚才要杀了他。”

“你不是要杀了他。”

“……一刻钟。”

“多谢。”

欧阳声音还未完全落下，就消失在了原地。

屋内只剩下云怀仙和欧阳寻面面相觑。

云怀仙和相熟的人尚且少言，更没有无缘无故和不熟悉的人攀谈的习惯，侧过身，抱剑倚墙而立。

他又多了太多需要安静思考的东西。

但欧阳寻显然没什么优良的眼力。忽地站起身。

云怀仙在他离自己七步远时投过去视线，用眼神制止了他的靠近。

“云兄。”

对于这个不久前才将一圈利刃抵在自己脖颈的人，欧阳仍能够笑脸相迎。

“你手臂上的这根长钉，是自己捅的吗？”

毕竟这看起来确实不像是战斗中不小心扎进去的样子。

“嗯。”

得到回答，欧阳寻似是有些惊讶，却又再凑近了些，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楚。

云怀仙皱眉，往旁边退了一步。

欧阳寻动作一顿，随后抬起头来，看着云怀仙，莫名问道，“疼吗？”

“少年”眼中是明晃晃的担忧，却有那么一瞬，让人背脊生寒，喉间泛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