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怀颔首，推开门，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小师弟，楚既昀兀自与他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冷着脸跟着出了门。

安一隅带上覆面法器。

“大师兄，你真的没事了吗？”

云怀仙面色看上去已经缓和了许多，闻言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师尊他……这次有降下什么旨意吗？”

“没有。”

“那师尊他可能只是，”安一隅话音兀地一滞。

两人同时看向窗外，只见天边火红一片。

云怀仙推开门，二人正好与赶来的其他人碰上面。来不及废话，云怀仙大步走到原怀二人身侧。

云怀仙看着那燃了大半天空的无烟火光，鲜红一片的参天烈焰边缘泛蓝，与如今这无尽的夜相接。原怀判断道：“那是太虚的一处禁地，里面关着太虚的护宗妖兽——玄凌。”

楚既昀入宗太晚，“太虚合适还有过护宗妖兽？”

原怀快速解释：“那是师叔亲自抚养的，性情最为温顺，但在师叔死后就发了疯，被师尊和剑君亲自镇压在太虚禁地。应该是这场天地异变动到了大阵法。”

说罢便转过身唤道：“薛师弟。”

“师兄。”被喊道的弟子跑上前来。

“你们留在这片区域，先不要再继续往前，拜托你照顾好他们。“

“是。”

原怀又看向云怀仙，“云师兄。“

云怀仙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我也一起。”楚既昀开口。

原怀顿感头疼，“小师，”

话未说完，楚既昀就已经一马当先飞了出去，云怀仙与安一隅也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原怀回过头叮嘱道：“千万小心。”随即也全速跟上。

他们原本所在村落就坐落在太虚不远处，四人不过片刻就到了禁地边缘，可即便如此，他们赶到时火势也已经蔓延到了剑峰，而原本用来隐藏禁地的法阵也早已毁坏，石门阵暴露在大火之中。

云怀仙看向原怀，他记得这位原师兄善水。

原怀却摇头道：“这不是普通的灵火，并且，火势范围太广。现下，找到玄凌并让它亲自收回是为上策。”

“此地有迷阵，破解需要不少时间。但我可以去师尊峰中取掌门令。“

楚昭彻稍三人慢了一步，刚赶到就听到大师兄说要去盗掌门令，开口：“师尊走时，我见他带走了。”

原怀并未放弃这条路子，思索道：“还有重令，”

“不必，”时间紧迫，云怀仙打断他，“此地我来过，可以带路。”

闻言，原怀不可避免地想到某个传闻。但此时显然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四人穿过石门，云怀仙在前开路，带着几人九转八折之后，他终于停下，回过身，出言提醒：“前面就是出口。迷阵中灵气有限，亦有阵法作用，火势并未蔓延。但其外应该已经被烈焰包围，特别是出口处。务必多加小心。”

说完，云怀仙转身而出，安一隅紧随其后。

楚既昀刚准备迈步，却发现周身难以动弹，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原怀：“师兄？”

“此咒不久就会解开，”原怀把自己的护身法器塞到他怀中，匆匆道：“我很快就会归来。”

楚既昀咬牙看着他离去。

待他挣脱原怀的定身咒，走出出口之时，门口的滔天烈焰刚好被收回。空气中奇特的灼烧之气浓得惊人。

云怀仙和安一隅抱剑站在远处，大师兄一人蹲在一只巨型犬前，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第一仙宗的太虚护宗神兽竟然是一条犬妖。楚既昀皱眉。犬妖也能喷火？

他一路穿过满地碎屑，向三人走去。

路过云怀仙二人之时，楚既昀本想要继续往前，可目光触及原怀的背影，他又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瞬，扭头看向二人，不解道：“你们为什么站那么远？”

“原师兄与它相熟，也更为亲和，”云怀仙一丝不苟地为他解释：“此外，方才我和小师弟下手过于……”

玄凌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猛地抬起头来朝几人的方向猛吠，眼中凶光闪烁，瞬时间又有了护宗神兽该有的样子。不过苦了原怀，只得重新安抚。

见状，云怀仙合上了嘴。楚既昀皱眉，跨步上前，却被云怀仙拦下。

“云师兄，”楚既昀冷脸不解道：“我没和它动过手。”

云怀仙解释：“你身上杀气太重。而它此刻还未完全清醒。”

“清醒？”

“嗯。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混乱的状态。”

三人也并不完全了解情况，一进来就见玄凌在烧山，快要把自己烧死了也不停下。对几人也没有太强攻击性，所以这场战斗才能那么轻松结束。

闻言，楚既昀也只能冷这张脸和云怀仙二人站在一起，静静地等着原怀的动作。

片刻后，原怀忽地站起身，往后缓缓后撤。

见状，不远处三人都握紧法器，蓄势待发。

而玄凌也随着原怀的后退，缓缓站起身来，直至完全站稳，楚既昀才发现它几乎有半座小山那么高。

原怀停住脚步。

玄凌忽地仰起头，长啸一声，声音凄凄，似是悲鸣。

漫长的一声过后，玄凌从喉腔中挤出一丝呜咽，又屈下四肢，将自己缩回一团。

原怀也重新上前，半蹲下身子。

玄凌原本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原怀，某一刻，却忽地仰起脑袋，视线落在云怀仙身上。

三人皆是莫名。

还没人想明白这一眼有何深意，玄凌就收回了视线，最后看了原怀一眼，然后闭上了眼，似乎是接受不了这现实，又沉沉睡过去了。

原怀蹲在地上，注视了它片刻，又起身回到三人身前。

四人对视，向迷阵走去。

“玄凌不知道自己被关进了禁地，”原怀向他们描述着方才一人一妖兽的对话，“师尊还有剑君镇压玄凌之时，它还昏睡着。醒来受到惊吓，又受到这场天地异变的影响，才会放火烧山。幸而此时，此地周围并无什么生灵。”

云怀仙回忆，“此前我来此地之时，它确实是在沉睡。”

原怀轻叹一声，“玄凌沉睡了百年，骤然昏迷前就神志不清，以为师叔还活着……师叔活着的时候，只要它一想放火，总是第一时间出现阻止。恐怕也是因此，玄凌在意识模糊之时想要寻找师叔，才会……”

四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它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云怀仙问道。

那眼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我想是因为，”原怀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怀念，“云师兄和师叔在气质上有些许相似之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