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都很刻苦,都爱穿黑衣,都有些一丝不苟,不苟言笑,话也都比较少,以及……都是大师兄?”原怀轻笑一声,“不过,细看之下,你们又完全不同。”
云怀仙点了点头,了然,“这,”话未说完,他忽地停下了脚步。
原怀以为自己刚刚的话无形之间冒犯到了对方,正准备说什么,就听见走在前方的云怀仙道:“别动!”
他回过头,“外面有异动。“
原怀表情也凝重起来,“那我们?”
云怀仙道:“剑冢还有人,我们得出去。但现在迷阵被外界移动触发了保护机制。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先不要乱动。”
“方才玄凌的火都未引得阵法变动……”原怀凝眉担忧,“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师兄,”楚既昀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出去?”
“小师弟,”云怀仙看向队伍末端,“交给你了。”
原怀和楚既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队伍末端的安一隅不知何时扶墙闭上了眼。
三人只得默默地看着他,片刻之后,安一隅还没睁开眼睛,迷阵外侧却已经传来轰隆隆的响动,那声音越来越近,在要接近三人的前一刻,安一隅终于睁开了眼。
他目光一凝,刷得飞身而出,原怀抓住楚既昀的手臂,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每点地半步,身后的墙面就刷刷地变动着,变化的速度愈来愈快,几人周围不见实壁,只余残影。脚下道道虚空掠过,可即便是这样的速度,出去的路依旧长了很多。
“啪。”
走出迷阵,双脚终于踩上地面,楚既昀感到臂上来自师兄的力道终于松懈,下一瞬一阵猛烈的气流猛地袭来,手臂又被猛地一扯。一阵失重之感传来,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波动小些的玄岩之后。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四人飞散成了三波。
只见原本就在前几日的雨中被腐蚀得惨白一片,又在火势中染上焦黑的剑峰主脉,如今在这场灵力暴中更是狼藉,往掩体外看去,无论灵植凡草、所有的残枝都在灵力波中被卷起,外面的世界在不绝的嗡嗡声中变得黑白一片。
玄岩并不能完全挡住这场灵力波,原怀将小师弟护在身后,视线与侧前方的云怀仙在这场黑白狂潮的缝隙间对上。
一默抖动的鲜红似乎从眼前一闪而过,云怀仙抬头眯起眼,从一片混沌中确定了那里确实有什么在燃烧。
那个方向是,剑君过去放宁长欢酒的地方。
不是丢掉了吗?
“嗡——”
外面的狂暴终于止住,那缕最后的火光也彻底消散。
四人从各自躲避之处飞身而出。
他们顺着暴流来的方向看去,原怀震惊:“灵脉爆炸了?”
云怀仙点头,“没错,要尽快填上,不然会毁掉这一整片区域。”说罢,他便将林凌的玄文玉交给安一隅,“小师弟,剑冢那边,交给你了。”
安一隅有一些踟蹰,最后还是点头道:“好,大师兄,注意安全。”
“还有,”云怀仙取出摘星阁找到的画像和金锁,“这两个东西,交给小师妹。”
安一隅收下,垂首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的紧张,云怀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俯下身,直视他道:“保护好小师妹,还有你自己。小师弟,你一定能做到,好吗?“
安一隅抬起头,再次一点头。
“好,大师兄,安顿好小师妹她们,我就去找你们。”
“安师弟,”原怀叫住将要离开的安一隅,将楚昭彻推过去,“楚师弟和你一起。”
楚既昀措不及防被扔过去,眼中还带着迷茫。
原怀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以为又要采取一些什么特殊手段,却见楚既昀忽地低下头,转过身和安一隅一起飞身离开。
原怀松了一口气,与云怀仙一同朝着太虚灵脉的方向飞掠而去。不知乱流何时又会爆发,两人都没有祭出法剑或法器。
果然,还没能向前移动多久,另一股隆隆之声就轰然而至。
周围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在刚开始泄露的“细流”之中猛地提速,待真正的狂流降临的一刻猛地改方向。
“隆——”
两道身影一瞬直达万里高空,平日里被所有生灵视若珍宝的灵气从脚下奔涌而过,席卷所过之处的所有生灵或死物。
接近低矮云层的地方仍有灵力波及,云怀仙向下看去,只见影响范围已经快蔓延到太虚之下,即便有护山大阵,也难免会有泄露,这样恐怖的灵流,只要泄露一丝,对周围生灵的毁灭可想而知。他抬起眼,正对上原怀担忧的目光。
两人没有多言,逆着狂流向前而去。高空灵力太过稀薄,狂流之后,两人又降到地面。
太虚最大灵脉的爆破毫无规律可言,两人只能如此反复循环,终于一路飞驰到了爆破点。
原怀看向身下几乎凝成实质的灵力流,还有那个虚空般的大洞。到了这个距离,气流爆破已经没有了休止之时,只有猛烈和更猛烈的区别,两人不再拥有喘息的空间,只能一直悬于万里高空。
“这该怎么堵?”
剧烈的灵气波之下,用灵神传递的声音都变得摇摆不定。
云怀仙沉思片刻,忽道:“若是更加凝实呢?”
“什么?”
“若这股灵气流更凝实一些,就像液体一样。”
原怀是少有的,从出生起便只亲近且极其亲近一种元素的修士。云怀仙入宗之时,玄枢在凡间界,捡到一个未经过教导,便自发入道冻结了一条河流的稚童的事迹仍闻名修真界。
原怀明白了他的意思,一顿,看向云怀仙。只见他墨色的发身后背后飞扬,灰眸沉寂,恐怕不会有人能想到这双眼睛的主人脑海中酝酿出了怎样疯狂的想法。
和传闻中的真的毫不相同啊。
一时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原怀回应他:“我能做到。”
云怀仙点头,时间紧迫,猛地向后撤去,在飞驰的灵气流裹挟下,他的速度快得几欲划破虚空,又在一瞬间兀地飞速上升并停下,灵气流和□□的碰撞在天边带起一阵花火,随即被更猛烈的一道光亮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