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件。”劫龙道。

“哪件？”

头顶忽地天光大亮，该站在云端之上的人该来的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不该来的，估计也在不远处了。

从上至下，从稀疏到密得几乎能覆盖这一片海域，能来的人基本都已到齐。

“苍穹”的旨意要降下来了。

劫龙拍了拍楚昭彻肩膀，恢复了站相。

“关于大师兄和师尊关系的那件。”

楚昭彻正准备开口，就感受到上方传来的一道视线。

两人同时抬起头，与他们对上目光的人正是楚羲，还有她身侧如影随形的那道黑影——能站在那个位置的，唯一一个“凡人”。

“我以为我们要出太虚。”

站在剑锋护山阵前，安一隅看向云怀仙，云怀仙没有回答他，他正在熟练地破阵。

“剑峰何时不允许你我出入了？”

“对我不会，但对现在的你会。况且，我也不希望剑君知道我们来过。”

护山阵裂开一个缝隙，云怀仙看向他，安一隅了然，钻了进去。

等云怀仙也进来，裂缝在两人身后关闭。安一隅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剑冢。”

安一隅紧跟其后。他好像格外紧张，今日说的话比往日里一年说的还多。

“师兄，你要去拿剑吗？也对，你该换一把剑了。”

“不，我要去找人。”

“谁？”

“林昭棠，”怕他忘记，云怀仙提醒道，“小师妹。”

剑冢就在眼前，云怀仙飞身下剑，安一隅紧随其后。

剑冢无门，只有两道参天巨石立在入口两侧，可他们敢擅自往前踏出一步，就会被入口的万剑围攻。

云怀仙掏出一块刻着玄文的玉石。

安一隅认出那是什么，收起了攻击的动作。随着他一同走进去，入口处的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就没了动作，就像是在以示欢迎。

“剑君这……都快把你当亲传弟子了。”

云怀仙收起玉石，剑冢禁飞，他边走边解释道：“入道不久，剑君给我的，让我进来挑一把剑，但我没能用上，”他一顿，“当时场面有些僵意，这东西没来得及收回，此后也就一直放在我这里。”

“为什么没有用上？”

安一隅很少人接触，更不和外人接触，没听过一些传言。

云怀仙没说是被师尊阻止，说他不需要本命剑。只道：“因为我不适合这里的剑。”

“所以你这次进来不挑一把剑走吗？”

“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做，剑冢选剑，选的是本命剑，需要结契。这样太浪费时间。”

一路偶尔有一些剑感受到两人的气息，震颤嗡鸣两下，又莫名瞬间噤若寒蝉。

云怀仙停下脚步。

安一隅抬头，只感觉此地威压都重了许多，上面立着的应该是极厉害的剑。

云怀仙一跃而上，安一隅紧随其后。坡顶的几把剑开始嗡鸣起来，云怀仙再次拿出玄纹玉石，两人顺利地从其间穿过。

面前是一根参天石柱。

安一隅连语调都高了几分，“传说中太虚剑冢深处的机关，原来长这样。”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的事情安一隅来做显然更快。

云怀仙将玄文玉石递给安一隅。

“师弟，交予你了。“

安一隅接过，眼中划过一抹兴奋的光，像是终于得到喜欢的玩意儿的孩童。

云怀仙垂下目光，只见剑冢不远处有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小子，快躲起来。”

小山依言往旁边一躲，不解道：“为什么？”

“刚刚有人在看你，那个人身上沾着一股很恐怖的气息。我可不希望这次还没走出剑冢就折在这里了。”

“那我躲起来有用吗？”

“也对啊，那你快把我丢出去，假装不认识我。”

小山竟有些无言。

经它那么一提醒，他也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他抬起头，看到了天边那道玄色的身影。

“好了师兄。”

安一隅快得出奇。太虚的禁制他基本上都破过，有太多共通之处，这算得上是明面上最后一个。

云怀仙收回视线。

刚刚还严丝合缝的石柱中间裂开一道银光，压缩的空间溢出气流，吹动他们的衣袍。

“云师兄！”

小山站起身，往那个方向奔跑，想要追过去，却被手中长剑往后一拽。

一人一剑的声音同时响起——

“做什么？！”

“你疯了！？”

他只能看着那道身影同那道参天银光一齐消失。

“他们那可是在擅闯剑冢禁制！你跑过去做什么，想死吗？！”

小山握紧剑柄。

眼前的白光还没完全消失，云怀仙就将手往前一伸，握住了砍过来的剑刃。不愧为天生剑骨，尚且年幼，就已有剑道大成之雏形。

白光散去，少女的声音响起，惊愕的同时又带着如释重负。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