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只是担心,”李忠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渐渐锐利,“丞相大人受贼人蒙骗,错伤了忠良。”
“多谢李大人提醒。”楚怀慬拱手一礼,语气平淡,“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了。”
楚怀慬转身就想要离开,包围着他们的护卫,纷纷亮剑,寂静的夜晚,刀剑出鞘的声音刺耳又惊心。
萧景珩瞬间拔剑,侧身挡在楚怀慬身前。
李忠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与打量。
楚怀慬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那道视线,沉声道:“楚一,退下。”
萧景珩僵持一瞬,才明白楚怀慬这是再叫自己,他缓缓收剑入鞘,退至楚怀慬身侧,却依旧保持警戒的姿态。
李忠义收回目光,眼中的猜疑之色淡去几分,复又挂上笑容。“丞相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怀慬看了萧景珩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安抚与警示。随即,他跟着李忠义走向一旁稍远的阴影处。
萧景珩站在他的不远处,习武之人的听力非比寻常。
隐隐约约听见“皇位”“扶持”等字眼,他听不真切,却足以让他心头一紧。
不多时,李忠义满面红光地返回,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抬手一挥,命人收起刀剑,抱拳道:“今日是下官冒犯了,还望丞相大人莫要怪罪。”
“无事,李大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楚怀慬声音平淡,他们之间仿佛达成某种协议。
“相爷,可否让下官送您一程。”李忠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道。
“不必劳烦。”
李忠义也不勉强,只拱了拱手,便带着人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目光意味深长:“丞相大人,下官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亮也一点点没入林间。直至最后一点动静消失,楚怀慬才收回视线,翻身上马。
“走吧。”他淡淡道。
萧景珩愣了一瞬,连忙跟上:“不等了?”
“已经等到了。”楚怀慬策马前行,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自骑着马,夜风拂面,带着夜间林中淡淡的湿气。
萧景珩一路上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楚怀慬到底和李忠义说了什么,能让那条老狐狸高高兴兴放他们离开。
他望着骑在前面楚怀慬的背影,陷入沉思。
正出神间,楚怀慬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到他身侧。
“在想什么?”
“想你和李忠义说了什么,他才会这么高兴的放我们离开。”萧景珩直言。
他倒不是怀疑楚怀慬,毕竟经过这一路的生死与共,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要不是他,南下这趟旅程估计不会那么简单。
“他说可以扶持我当皇帝。” 楚怀慬楚怀慬沉默了一瞬,直言道。
“什么?!”萧景珩手一抖,缰绳险些脱手,幸而楚怀慬眼疾手快,探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按回马背。
“小心。”楚怀慬的声音依旧平静。
萧景珩惊魂未定,喘着气追问:“你……你答应了?”
“嗯。”楚怀慬应得坦然,侧头看他,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不答应,他可不会放我们离开。”
萧景珩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打趣自己。这天底下,怕也只有楚怀慬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要当皇帝了。
不过,他还是借机问出心中疑问:“说真的,你想当皇帝吗?”
楚怀慬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谁不想呢?”
他顿了顿,语气悠悠的:“后宫佳丽三千,掌天下人生死,坐拥万里江山……”
萧景珩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那句“后宫佳丽三千”,怎么咬字加深,像是故意在强调。
他偏头看去,却见楚怀慬面色如常,只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萧景珩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声音低沉了几分:“当皇帝其实一点儿也不好。”
“哦?”楚怀慬侧目。
“权力往往附带着责任,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可不是游戏,而是真实出现在他眼前的世界,若是知道有另一个世界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导致无数生灵无端殒命的惨剧,他当初绝不会打开这个游戏。
倘若只是一场游戏,他顶多遗憾没能打出圆满结局。可这里是活生生的世界,千千万万活生生的人,从始至终,他都亏欠这片土地一个安稳盛世。
“这话倒不像是你说的。”楚怀慬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波动,随即垂下眼帘,语气听不出情绪,“能在权力面前保持初心的人,能有几个?”
萧景珩还没来得及接话,便听那人继续道:“这帝位,只有你一人能坐得。”
话音刚落,楚怀慬一夹马腹,策马向前,眨眼便跑出去老远。
萧景珩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催马去追。
楚怀慬刚才那话的意思,是还要帮自己稳固帝位?
月光洒在林间小道上,两匹马一前一后,踏碎了满地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