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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朕给楚相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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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处于安全的环境后,褪去了心中的恐慌,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萧景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整整一日未进食,但他现在不能离开这个房间,要守着楚怀慬。

正暗自忍耐时,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从外面被人推开。

先前那两名唤作春桃、秋叶的侍女悄然步入。春桃手中端着木托盘,上面是一碗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粥,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她行至床前,对着楚怀慬恭敬行礼,低声道:“主子,请慢用。”

萧景珩先一步伸手,稳稳接过那碗温度适宜的白粥“我来吧。”

他对上楚怀慬投来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温柔。

楚怀慬没有出声,只是羽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萧景珩便侧身坐下,用瓷匙舀起一小口粥,仔细吹凉了些,才小心翼翼地递到楚怀慬唇边,动作生疏却无比专注。

楚怀慬顺从地微微张口,慢慢地吞咽。烛火摇曳,一碗粥,就在这无声的配合中见了底。

待楚怀慬重新阖眼休息,萧景珩才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面,他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许久的胃袋,带来实实在在的饱腹感,混乱的心绪也似乎平稳了许多。

夜色已深,萧景珩轻手轻脚地收拾了碗筷,又将屋内唯一的油灯熄灭,只留窗外一点清冷月色透入。

半夜,萧景珩在窄榻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心底那根担忧的弦始终紧绷着,他索性起身,悄步走到楚怀慬床前,想再确认一眼。

借着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他看见楚怀慬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竟浮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眉心紧蹙,呼吸也比之前急促了许多。

萧景珩心头一紧,俯身,下意识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向对方的额头。

一片滚烫,体温明显不正常。

果然发烧了,他转身立马要去隔壁叫人。

然而,他的衣袖却被一股力道死死攥住。

他愕然低头,只见楚怀慬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昏睡中的人双唇微动,发出模糊而破碎的呓语。

“楚怀慬?”萧景珩连忙弯下腰,凑近他,声音放得极轻,试图唤醒他,“你先松手,我去叫谢元洲过来,你发烧了,得让他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着轻轻去掰那只手,却没什么用,他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去掰。

楚怀慬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安的梦境,紧闭的羽睫颤动得厉害,呼吸也越发紊乱。

萧景珩将耳朵贴近他的唇边,努力分辨他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从未在他清醒时听过的哀恳:

“不要……别走……求你……别……”

他怔住了,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在昏暗的光线,垂眸望着楚怀慬那张被高热和梦魇折磨,而褪去了所有清冷自持,只剩下脆弱不安的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怀慬,在他眼中楚怀慬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形象。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总是强大的。

原来,这样的人也会害怕被抛弃。

他想,若不是自己当初介入他的人生,将他拉离原有的轨迹,楚怀慬至少还是那个前途光明,家族倚重的丞相之子,哪怕是后来昏君被推翻,他也不会一个人被留在京城。

不需要背负背叛之名,不需要与家族决裂,也不需要在这三年里,独自面对那个该死的盗号贼的折辱和杀意。

“我不会走的。”萧景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柔,他不再试图挣脱那只手,而在床沿缓缓坐下。

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带着生疏的安抚意味,拍了拍楚怀慬紧攥着他衣袖的手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他低声重复着,目光落在楚怀慬汗湿的额发和不安颤动的眼睫上,“你安心睡吧,我守着你。”

或许是他的话语起了作用,或许是掌心传来的温度带来了慰藉,楚怀慬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攥着衣袖的力道也稍稍松懈,只是仍未完全松开。

他坐在楚怀慬床边,他又走不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楚怀慬就这么烧下去吧?

萧景珩正不知所错时,目光忽然瞥见窗台上那只黑羽信鸽,小家伙正把脑袋缩在翅膀下,睡得无比香甜。

“嘿!小鸟?小黑?醒醒!你主人要烧坏了,帮个忙,去隔壁吱一声?”萧景珩想要唤醒这只鸟都良知,不料这鸽子真的理都不理他,仿佛睡死了过去。

那份“万事不关己”的冷淡劲儿,倒是像极了它主人平时的模样。

就在萧景珩几乎要放弃与这只睡到和猪一样的鸽子讲道理时,窗外忽然无声无息地探进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黑鸽的身子。

萧景珩一惊,抬眼看去,十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窗外,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乱。

他将睡得迷迷糊糊的黑鸽往萧景珩手里一塞,动作流畅得仿佛递了件寻常物件。鸽子在他掌心也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十七!”萧景珩此刻哪里还顾得上鸟,“快!去隔壁把谢元洲摇过来,楚怀慬起高热了,要快!”

“是。”十七言简意赅,领命后身形一闪,便从窗口消失了。

萧景珩松了口气,以十七的身手,立马请个人过来应当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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