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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朕的楚相差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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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此城之后,余下便是水路。

他们要乘船上渡过这片江,便能抵达江南的第一个受灾区——抚宜。

水路虽比陆路平稳些,奈何萧景珩竟有些晕船,此时正蔫蔫地歪在楚怀慬的舱房内,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瘫坐在靠窗的木椅中,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头重脚轻,胃中如个翻江倒海的怒涛,一阵阵往上顶。

他一日都未曾进食,现在也一点胃口都没有。

楚怀慬已经来看过他两回,见萧景珩面色依旧惨白,心知他实在难受,便去随行医官那儿取了专治晕船的药丸。

厢房的木门从外面被人推开,萧景珩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桌沿,闻声勉强掀起眼皮望去。

楚怀慬推开门走了进来,朝着萧景珩的方向走去。

萧景珩在房内不佩戴面具,此刻脸色苍白,唇上也失了血色,见是楚怀慬,又懒懒垂下头去,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

楚怀慬步至他身侧,并未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素青色的小巧香囊,轻轻递到他鼻尖下。

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药草气的辛凉味道弥漫开来。

“里面是大夫配的醒神止晕的药材,”楚怀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闻一闻,或许会舒坦些。”

不知是这药香确有效用,还是心理上的慰藉,萧景珩确实觉得那翻腾不休的恶心感被稍稍压下去几分。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多谢。”

他声音仍有些虚软,却比方才多了丝活气。

“明日就能到抚宜了,你在撑一会儿”楚怀慬轻声安慰道。

萧景珩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连回话的力气都挤不出。

船行至江中,夜色渐起,预计不久将靠岸休息,就在此时。

突然,一声巨响。

伴随着船身猛烈的横向撞击与摇晃,楚怀慬猝不及防,身形不稳向前栽去,被萧景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踉跄跌入他怀中。

一瞬间,船上灯火尽数消灭,陷入一片黑暗。萧景珩与楚怀慬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拿起桌上摆放着的长剑,悄无声息地移至舱门两侧。

门外一片漆黑,一片寂静。

其他人也不见了踪影,船上发生如此变故,这么大的动静,护卫队竟毫无反应,连一声警示或打斗声都未传来。

突然,舱门被从外撞开,萧景珩剑已出鞘半寸,却见一道黑影软软倒入,赫然是一具黑衣刺客的尸身,手中还攥着一截未燃尽的迷烟管。

紧接着,十七的身影如鬼魅般闪入,反手合上门,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船上混入大量刺客,晚膳中似乎被掺了迷药,除我们三人,其余人等皆已昏迷。”

萧景珩与楚怀慬心中一凛。前者因晕船未曾进食,后者则因取药而错过,竟然阴差阳错避开了此劫。

就在此时,楚怀慬鼻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一丝刺鼻的气味。他脸色骤变,意识到:“是燃油!”

“他们要烧船!”萧景珩立刻明白。

话音未落,舱门被大力踹开,数名蒙面刺客持刀涌入,目标明确,直扑楚怀慬。

然而,当先一人在看清楚怀慬面容时,动作竟诡异地迟疑了一瞬。

萧景珩心道不好,厉声喝道:“十七,拦住他们!格杀勿论!”

十七没有说话,只是身影已动,一人一剑,挡在狭窄的舱门口,剑光泼洒,瞬间与刺客绞杀在一处。

借着窗外夜色看去,江面上竟以燃起熊熊大火,迅速连成一片。这里离靠岸还有一段距离,纵使被巡夜兵丁发现,等救援赶到,他们早就被烧成灰了。

这批刺客,竟是要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船上,同归于尽!

“跳!”萧景珩再无犹豫,一把抱住楚怀慬,撞破窗棂,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入水瞬间,刺骨寒意包裹全身。萧景珩水性极佳,迅速稳住身形。

船上刺客见目标跳水,数人立刻想要跟着跃下追击,却被十七死死缠住,剑光笼罩下,竟无人能脱身。

他正想要带着楚怀慬往水深处游去,却猛地察觉臂弯中的人身体僵硬,气息紊乱。

楚怀慬不会水,此刻他本能地在挣扎,江水已呛入口鼻。

危急关头,萧景珩来不及多想,猛地凑过去,以口相就,将一口气息渡入他唇间。

楚怀慬身体一震,挣扎稍缓。

萧景珩不敢停留,单手紧紧环住他,另一只手奋力划水,朝着记忆中岸边的方向潜去。

不知游了多久,萧景珩才带着楚怀慬浮上水面,剧烈咳嗽。

萧景珩回头望去,他们乘坐的那艘官船彻底变成一团火球,烈焰冲天。

脑中闪过这些日子中,看到那一张张脸,此刻一股强大的求生欲,迫使他必须活下去。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力气,半拖半抱着失去意识的楚怀慬,拼命朝隐约可见的岸边游去。

终于,他连拖带拽,将人弄上湿冷的江滩,自己也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月色惨淡,照亮了楚怀慬毫无血色的脸。萧景珩挣扎着爬起,想查看他是否呛水,手刚触及其后背,掌心却触及一片惊人的湿热与粘稠。

他猛地缩回手,借着月光看去,只见自己满手猩红。

他颤抖着手,轻轻将楚怀慬侧翻些许,只见其后背肩胛下方,一支断箭深深没入,箭杆尾端已被江水泡得发白。

何时中的箭?是跳船时?还是在水中被岸上刺客所伤?他竟然毫无察觉!

“楚怀慬……楚怀慬!”萧景珩声音发颤,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了他。

他想去碰那箭杆,但又怕造成二次伤害。他不懂医术,在这荒郊野外的江岸,没有药物,没有帮手,甚至没有干净的布和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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