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能认出“望月”,完全是因为“望月”和“清日”本就是一对剑,同出一炉,剑铭相承。
楚怀慬之前看博主的攻略里,有一把名为“清日”的古剑,属性特别高,而且是游戏中少数不需要氪金,但是需要肝,就能拿到的顶级兵器。
为此,他投入了大量时间去肝资源、攒钱,那个时候沈铮线还没有出现。
楚怀慬就只能自己疯狂肝钱,好不容易攒够了钱。
剑主人不肯单卖,非说这是对剑,不能单卖。
萧景珩舍不得到手的鸭子飞了,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
萧景珩恰巧出现在那里。那时的两人还不算太熟,仅在几场宴席上有过寥寥数面之缘。
更何况,萧景珩早就看过其他主播的剧透,对这位身份特殊的“楚相之子”始终心存警惕。
但当楚怀慬抬眼看向他,忽然平静提议“不如合买”时,萧景珩只犹豫了一瞬,到底舍不得那把高属性武器,便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但这时候又轮到剑主人欲言又止,视线在萧景珩和楚怀慬之间来回流转,最后似乎接受了某种现实,他终于将两把剑郑重取出,分别推至两人面前。
银钱两清之际,老板忽然对着并肩而立、各自执剑的二人,说了一句在当时听来有些突兀,莫名其妙的祝语:
“双剑既合,愿二位,长伴征程,永以为好。”
当时他们都不以为意,却不料他们日后却成为至亲挚友,又会在未来反目成仇,曲折而深刻。
最后,萧景珩还是接过了“清日”,有一件顶级武器防身还是对他非常有利的,毕竟现在可没有游戏商城让他氪金。
就当他欠了楚怀慬一个人情吧。
自那日林中遇刺后,这几天却意外的风平浪静,仿佛是在酝酿什么阴谋大计,这也使得他们不得不更加谨慎,楚怀慬深知他们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路程遥远,即使有驿站的补充,但伙食依旧非常的令人难以下咽,有不少官员被饿的只能啃干粮,一连多日不见半点荤腥。
这日行程耽搁,天黑前未能抵达下一处驿站,队伍只得在野外扎营露宿。
每人分到的仍是那千篇一律的干粮,滋味寡淡,众人也只能就着冷水勉强吞咽。
楚怀慬自幼受教“君子不费食粮”,因此即便眉头微蹙,仍将手中干粮一口口安静吃完。
萧景珩味如嚼蜡的啃着干粮,自从离京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荤腥,真的要馋死了。
待到夜深人静,他悄悄拎上弓箭,溜进营地旁的林中,得益于这身躯精湛的箭术,不过片刻便猎到一只野兔。
这么小一只兔子,肯定不够大家一起分,要是被发现了,兔毛都吃不上一根。
他在溪边利落地处理干净,随手架起柴堆,正琢磨着该怎么烤,他对自己烹饪野味的技术毫无信心。
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望去,便看见身着一身白衣的楚怀慬,正朝着自己走来。
他正愁没人帮忙,见状眼睛一亮,脱口问道:“望舒,你会烤兔子不?”
楚怀慬没答话,只自然地上前接过那只光溜溜的野兔。
他手法娴熟,将兔子架在火上缓缓转动,油脂渐渐渗出,滴入火中“滋啦”作响,诱人的焦香随即弥漫开来。
萧景珩蹲在一旁,眼睛都快看直了,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没想到楚怀慬真的会烤兔子,而且技术看起来还不错。
待烤得金黄酥脆时,楚怀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指尖轻抖,细盐与不知名的香料均匀撒落在兔肉表面。
萧景珩看得一愣,诧异道:“你怎么会随身带着佐料?”
楚怀慬垂眸专注地调整着火候,语气平淡:“早料到此行艰苦,便提前备了些。”
“连我会半夜出来打猎……你也料到了?”萧景珩吃惊,上下打量着眼前人,心中暗道莫不是神算子?
“你今日几乎未动干粮,”楚怀慬这才抬眼,看向他,“便猜你入夜后会饿。”
萧景珩哑然,小声嘀咕:“观察得真仔细。”
兔肉终于烤好,楚怀慬撕下一只肥嫩的兔腿,递到萧景珩面前:“尝尝。”
萧景珩接过,迫不及待咬了一口,许是味道实在是鲜美,又或者是他太久没有碰荤腥,他竟然觉得这只野兔的味道美味至极。
不过,他可没有想要吃独食的意思,他也撕下一只兔腿,借花献佛的递给楚怀慬:“你吃。”
指尖在交接时轻轻相触。楚怀慬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迅速收回,面上却依旧平静,只低声应了句:“嗯。”
萧景珩倒也没什么感觉,继续啃着兔腿。
月光倾泻而下,两人就这样毫无形象的坐在岸边,吃着野味,他们默不作声地分食着一只野兔,月色洒满肩头,火光摇曳在眼底。
这一刻,仿佛他们抛却了所有身份、算计与过往的隔阂。